“不像我们眼睛看到的那样?”安云希蹙着眉头,不解道:“你说清楚点,指的哪方面?”
晏止凌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里透着一丝审视,又有一些迟疑,在想着要不要将他的猜测告诉她。
他这个样子,莫名的让安云希感觉到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作势要从他的怀里起身,睡意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个话题惊走了。
安云希跪坐在他的面前,已然摆出了一副要和他长谈的架势。
她这样,晏止凌也自知敷衍不过去,于是松口道:“我只是在猜测,你爸爸的神智可能是清醒的……”
“怎么可能!!”安云希下意识的反驳道:“爸爸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他的神智怎么可能是清醒的?要是清醒的,他怎么会不和我相认呢?而且退一万步说,爸爸既然是清醒的,那他为什么要装?完全没有理由的啊。”
“我就是暂时没有听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才迟疑要不要告诉你这个猜测。”晏止凌道。
“你根本就是在乱猜!”安云希的语气很凶。
她没忘记,刚从美国把安秉国接回来的时候,他那个痴傻的样子,多么的让她痛心。
还有,她一遍遍的教他说话,扶着他走路,那痛苦的样子也是装不出来的啊!
他作为女婿,没有陪着感受一下她爸爸的痛苦,反倒突然说了一句这样伤人的话,叫她如何不生气?!
“你还记不记得锦姨有一晚打过电话给我,她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你恨她,还有另一个人也恨她……我觉得锦姨话里的那个人,指的就是你爸爸。”晏止凌的态度渐渐强硬,“安云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锦姨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且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她对我们两个的感情有多深你用点脑子好好想一想,她哭着说不来参加婚礼,肯定是被人警告或者胁迫了。”
安云希用力捶打床铺,咬牙说道:“你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
“……”
“她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不怀疑莫家的那位老爷子,你怀疑我爸爸?”她的眼睛里突然显现出一种失望的情绪,看着他说:“晏止凌,你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还在记恨我爸爸?”
晏止凌的脸色铁青,低声斥道:“瞎说什么!”
“是我在瞎说吗?我早就听夏轻舞说了,是我爸爸把你卖去了莫家,你后来和莫家势不两立,也是有我爸爸的前因在里边,你怨恨我爸爸,你一直都没有放下这怨恨……”
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明明他们之间已经这么好了,却偏偏还梗着这么一根刺。
安云希低下头,很难过的说:“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爸爸做的不对,是他欠了你,可是他都这样了,你原谅他不可以吗?看在我的份上,看在他是我爸爸的份上,你真心的原谅他不可以吗?”
她喃喃的乞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怕在里边看到他的漠然。
却不知,晏止凌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对她的无可奈何。
她这么低着头,像是在用行动向他致歉,替安秉国向他道歉……
他看到她头顶的旋,乌黑的头垂下来,她就这么保持这个动作,久久的没有动。
是他先妥协的,他对她没有办法,硬不下心肠不管她。
晏止凌的手搭到她的肩上,右手将她的小脸勾起来,这一看,她眼中盈满的委屈,令他的心一下子揪紧。
他说:“我错了,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爸爸的,我也不怨恨他了,你想想,我要是还怨恨他的话,我大可以不陪你去接他回来,大可以让他在疗养院里自生自灭了,我心疼你,不想你夹在我和他之间,所以我原谅他了,真的。”
安云希攥紧他的手,紧张的问:“你说认真的?”
“嗯,认真的。”晏止凌点头道,经过这一次,他自然不希望她在多想。
她听到他这么说,感动的伸手抱住了他,脸颊在他的颈侧蹭了几下,声音微哽的说:“小凌哥哥,我代替我爸爸向你道歉,他错了,他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放弃你,小凌哥哥,真的对不起。”
晏止凌回抱住她,喉头往上滚动,却是无话。
这件事情,他理智的去看待,可以放下对安秉国的成见,但心里,确实是有一道坎的。
那一年他才多大啊,被当成一个玩具一样卖到了莫家,只觉得安秉国好狠的心呐!
后来他没有心思去记恨的,活着都成了奢侈,哪里还会恨。
他的不说话,让安云希错误的以为他心里还有苦的,所以两只手臂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把他抱的很紧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