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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烂漫还在延续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柳絮随风漫天飞舞着,花木都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
贺文昭安心养病去了,李姨娘的事情祝月华又已敲过贺夫人的边鼓,一时间却没有什么事情能烦她的了。
她那天直接当着一家人的面将事情说开来,已算是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贺夫人便至少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李姨娘好脸色,少不了还会好好的敲打敲打她,倒是李姨娘因为贺夫人让她好好养伤,所以好几日没有出现在贺夫人的面前。
李姨娘额头的伤说严重也没有严重到哪里去,但到底是个无法忽略掉的伤口,又伤在这般的地方,要是落了疤多少不好看。寻思着曾见过贺夫人那里有能够不留疤的药膏,在铜镜前瞧了瞧伤疤,颇感心疼的李姨娘立刻喊了个丫鬟与她一起去贺夫人的院子。
孟家派来的仆人正巧是这会儿到的贺家送来了邀请贺文昭、祝月华以及贺青玉参加孟府赏花会的请帖,李姨娘带着丫鬟到贺夫人的院子里时,只见贺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殷勤的送了一个人出来。
这仆人见了李姨娘倒也客气的行了个礼,李嬷嬷也与李姨娘行了个礼,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心里暗道偏巧李姨娘这个时候过来竟也不知道躲一躲,真不是个会来事的。到底李姨娘的额头还有伤,被外府的人这般瞧见了,指不定怎么想贺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夫人,李姨娘来了。”小丫鬟的话音才刚刚落了下来,李姨娘前脚已经迈进屋子里面了。贺夫人喝了口茶水放下茶盏,嘴角有盈盈笑意,可目光触及面前的人额头的伤时,那笑容顿时就滞住在了脸上。
李姨娘见李嬷嬷那般的殷勤谄媚又见贺夫人满脸笑意自然也马上就露出笑脸问道,“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让表姑这般高兴的?”眼睁睁地瞧着贺夫人变了脸色,李姨娘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艰难的挤出来的。
“你刚刚碰见李嬷嬷送出去的那个孟府的仆人了?”
摸不着头脑的李姨娘点了点头,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又有些惊讶的问道,“孟府?是那个孟家?”余光看见贺夫人手边的红色请帖,总算明白过来一些贺夫人为何这般开心。如果说是那个孟家的话,能够和那边有些个交情的话,不仅表姑父往后在官场能走得更顺利,少爷更是能有享不尽的好处。
贺夫人见李姨娘毫不犹豫的给了她肯定的答复,面色一凛,近乎是破口骂她道,“你竟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么?你这么个妾的身份,岂是能够在外人面前招摇的身份?你这么幅样子被那孟府的仆人看去了,若是那人回去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孟家的人还以为我贺府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你却担得起那个责任不成?看到有外人在竟是不知道要避开么?”
李姨娘被这么一通话给吼愣住在了那儿,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到底怎么看都是她的不对,她更不敢得罪了贺夫人,便连忙赔笑说道,“表姑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您莫生气了,那孟府定然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不会去在乎这些小事,表姑消消气。”
正说着,李嬷嬷走了进来,恰巧听见了贺夫人和李姨娘的话,暗藏着两分讥讽说,“方才那仆人竟还问我,李姨娘是个什么身份,我却不好意思说是少爷的侍妾,只好含糊着将这问题给带过去了,我那个心惊胆战啊……”
贺夫人本是已经平静下来一些,听李嬷嬷的这么一说那股子怒意又冒了出来,但到底不会像之前那般。李姨娘更是惊慌失措,这李嬷嬷摆明了就是拆她的台的,也不知道这么做她是能得什么好处不成。
“若这事情让孟家的人对青玉、对昭儿的看法产生了什么偏颇,哪怕你是我表侄女,你也只管等着受罚。”贺夫人用不轻不重的语气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给李姨娘,心里想着的却是先前自己的儿子与她曾说过的,这李姨娘有挤掉正室自己上位的心思的事情。
贺夫人原本没有李姨娘觉得有这般心思如何,自己这个表侄女人长得标致、样貌也好,给贺家这种门户的做了妾难免会觉得委屈,但这样的事情她也就只能想想罢了,说白了就是认定她只能有这个心而根本做不出什么事情。
可自己的儿子生了怒气、不高兴了,加之贺夫人仔细想想近来的事情,也觉得李姨娘的手伸得太长了一些。更不提贺府还得靠着祝家以及祝家的人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李姨娘在这个时候爬起来的,好好的敲打敲打她一番才是正经。
李姨娘没想到不过想着来讨点不留疤的药膏也能惹了这些不痛快,越是忍着越觉得憋屈。前些日子莫名其妙被少爷给弄个伤了额头,今天又被贺夫人莫名其妙发了通怒气,真真是事事都不顺。
“你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情吗?”李姨娘垂着头似反省般看着自己的绣鞋缎面上的花纹样式,听到贺夫人主动问她,便温言答,“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疤了,我那里也没有不留疤的药膏,便想着来问问表姑这儿可有。”
“李嬷嬷,去里间将那膏药取过来。”贺夫人大方的吩咐一声,待李嬷嬷手脚利索的将东西取过来之后,才对李姨娘继续道,“拿去吧,往后别只知道宝贝着这张脸,做事的时候也该好好动脑想想,再做出今日这般事情就算喊我多少声表姑也非轻饶不了你去。这些时日你便待在屋子里好好的想清楚,哪儿都别去了。”
李姨娘的心尖一颤,眼底闪过一抹厌色,继续温顺的答话道,“是,谨听表姑教诲。”接过膏药,依旧垂着头,退了出去。待李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少不得是好一番拿下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