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到达的是从湖南赶过来的老唐,他从家出来时候就穿了一身睡衣,在机场临时买的一件,有些不合身,很肥大。他从机场往出走,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身份,在湖南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村长!
现在无疑边成村民,走两步会加上小跑,然后停下来快走,再跑,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小老头,滨海机场不算大,两分钟就能走出去,他出门直接上出租车,直奔垠煜酒吧。
他是第一次来滨海,按理说应该再过几天飞过来,会所开业剪彩之类的,他曾想着自己以股东的身份出现,却从未算计过能这么滑稽,五点多天色已经有些暗,他扭头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下是匆匆行人,梧桐树枝随风摇曳,枯叶缓缓下坠…
他在飞机上心里就做过多种预想,但始终没想出来,如果丁煜醒不过来,自己该怎么办!
有些老态龙钟…
半个小时后,垠煜酒吧。
以往灯火辉煌,门庭若市,此时却有几分凄凉,门旁停着的也都是普通车辆,再也没有超跑来这里“捡尸”他坐在车里,能看清那已经熄灭的牌子,以及从门缝中传来微弱灯光,入耳的除了风声之外,没有丁点人语沸腾…
这一刻,他突然坦然了,已经能接受这个结果!
“朋友,朋友?”司机看着后视镜,叫了两声。
“啊…”老唐这才缓过神,嗓子已经被痰卡主。
“这就是垠煜酒吧,一共三十二块钱,你看是现金还是网上支付?”司机问道。
“微信吧!”老唐叹了口气,从兜里把电话拿出来,在二维码上扫了下,可他不甘心,自己付完车费之后去哪?这里又有谁是自己朋友?他活了半辈子,换句话说,能捞这么多钱之后还没进去,脑袋不必任何人差。
在他的设想中:如果酒吧继续营业,有两种可能,一种刘飞阳在等丁煜醒过来,另一种就是已经完成平稳过渡阶段。可如果酒吧关门,就只有一种可能:动荡!他作为“外地人”这个时候出面是错误的,任何人都不会买他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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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朋友?”司机又叫两声。
“啊,这就给!”老唐刚才手里拿着电话,再次愣神。
“我多问一句,你别生气哈,你是酒吧的人?”司机眨巴着眼睛。
“嗯!”老唐无奈点点头。
“那你是丁老板的…亲戚?”司机想了半天,严谨问道。
“每次见面,他都叫我一声叔!”老唐死死要紧他管,脸蛋子上肉都在颤抖。
“啊…说句实在话,丁老板这次真是凶多吉少,挺好的酒吧,里面服务生态度好,门口的保安也从来不撵我们这些拉活司机,偶尔站路口了,说话也都有说有笑的!哎…”司机也跟着惋惜。
“挺好个小伙儿,还不到三十!”老唐眼里都是红血丝,想着一年多以前,丁煜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威胁着自己出去,那时办事还很青涩,脸上也有几分孩子气,可就在几个月前,突兀找到自己,动辄就是几千万,并且还能说动自己。
他在肉疼的同时,也提丁煜惋惜,眼睛有几分湿润…
“就看着吧,能不能抢救过来,二院也是滨海最高的意料水平了,哎,听说都一天了,还是没动静!”司机摇了摇头。
老唐原本一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出去,听见这话一愣,想了想问道“你说抢救?”
“对啊,在二院抢救呢,我们司机圈子里都传开了,今天一天时间都在唠这事!”
“不说是植物人了么?”
“啊?那不知道,刚才来说抢救呢…”司机一愣。
“凑,赶紧,去你说的那个二院…”老唐把嵌开一条缝的车门又给关上!他所有的消息来源都只有一个渠道:网络…
网络上都东西,都是天马星空。
二十分钟后,老唐在楼下问出丁煜位置,赶紧上楼。
“哒哒…”这走廊里已经恢复往日生机,不过每个人走路都是蹑手蹑脚,没有一点声音,唯独他步伐极重,刚出门他就看到走廊尽头抢救室的灯还在亮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憋得涨红…
“刷…”他急刹车停到抢救室门口,回过头一看,崔鹏已经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这抢救室门口只有一人,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丁煜朋友。
“你是…”崔鹏看他年纪,以为是丁煜父亲。
“我是他叔叔…”老唐简短回道。
“湖南那个…”崔鹏听他有口音,并且丁煜也跟他提过老唐。
“我叫崔鹏,他朋友…”崔鹏本想伸出手,可现手抬不起来“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五个小时,还没有动静…”
“…”老唐嘴角有阵抽搐,没说出来话。
“咯吱…”
正在这时,抢救室大门被人打开,两人瞳孔顿时聚焦的看过去,现丁煜并没被推出来,出来的人仍旧是护士…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