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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乔又在医院的天台上吹了好久的冷风,一支支烟地抽,然后地上满满的又都是烟头,今晚的夜空,万里无语,还能看到几颗闪烁的星星,都说夜空中最亮的星可以指引着人前行,可以告诉他,他该拿她怎么办吗……
陆景乔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一包烟抽干净的时候,他准备回去,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那头,是陆奶奶苍老的声音,陆景乔的眉心突突地跳了起来,这几天,他竟然忘记了,院长以前在陆老爷子手下当过军医……
“景乔啊,听说孙媳妇住院了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那头,甚至还传来了陆老爷子的咒骂声,陆景乔顿时觉得俱疲的身心更加地累了,他抚着眉心,低沉地叹息:“奶奶,不用大惊小怪,没事……”
那头嘈杂的声音又一阵传来,接着,陆老爷子的愤怒咒骂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狗屁的没事!你个臭小子!孙媳妇怀孕了都瞒着我们?你知道我们期盼曾孙期盼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人怀孕了!你又给我整医院里去了!你说说,你这个混蛋做过什么好事?上次流产……这次……”
陆老爷子巴拉巴拉地说上了瘾,陆景乔暗了暗眸子,一向孝顺地终于也忍不住了,沉声开口,就说了四个字:“她要离婚……”
她要离婚……
就是这短短的四个字,一下让那头的陆爷爷住了口,过了许久,听筒里又传来陆老爷子的质疑声,微微颤抖:“臭小……子,你说……谁要离婚?”
“您的孙媳妇,要和我离婚……”
陆老爷子:“……”
……
陆景乔回病房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她竟然还没有睡着,这两天,她似乎真的一直在床上度过,陆景乔看着她那双睁大空洞洞的双眼,心里犹豫着,还是将刚才奶奶打来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她。
哪里知道,这竟然引起了她强烈的反响。
“什么?奶奶知道我住院了?”
慕初夏的心里莫名地一慌,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小腹,那里的小生命,此刻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唯一的希冀,如果被陆家二老知道她怀孕了,那么她还走的了吗……
她脸上,还有眼里那明显的惊慌,深深地映入了他的心里,陆景乔微微一愣,然后怒火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五官立马寒冷了下来。
“你在害怕什么?”
他怒吼着来到床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双肩,清冷的病房里,只有他的怒吼声接踵而至:“慕初夏!你还在想着要离开我是不是?你在害怕陆家会和你抢孩子对不对?你个没有良心的女人!你倒现在还在想着离开我?”
慕初夏转过眸子,眼里已经盛满了泪,相顾无言,她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眼里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陆景乔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漏了半拍,一时间,他所有指责的话通通说不出口了,他只是想不明白,留在他的身边,就有那么痛苦吗?她什么时候,对他失望到了这种地步……
陆景乔紧紧地抿着唇,脸上五官骤寒,他咬着牙,犹豫之间,终于是放开了她的肩膀,关了灯,高大的身影窝在了沙发里。
他又转了话题:“早点休息吧,别再想着要离开我的事,不可能的,我不会放你走。”
寂静的夜里,只有一些仪器的滴滴声,两个人,一个缩在床上,一个缩在沙发上,但是两人皆是没有睡着。
空洞的心里,没有任何填充物,慕初夏睁着空洞洞的双眼,不时地不自觉地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往人是最感性的时候,骄傲如他,他何尝如此这么委屈过?长手长脚地,缩在这样一个沙发上,陪着她……
她原本以为一片死寂的心,此刻似乎有一个地方被触碰到了,然后开始一阵阵泛酸,她仔细地回想着和他闪婚来的一切,他对她的确是极好的……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这些事,他和她,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家三口,极其的幸福……
慕初夏痛苦地响着,眼里开始一阵阵淌泪,究竟是为什么,他和她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为什么……
就在她细细地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她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突如其来亮起的亮光让慕初夏身子一颤,她猛地捞过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
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会来医院接你,希望你支开他。
那个他,不就是此刻缩在沙发上浑身不舒服的男人吗……慕初夏心里感叹,一切都在顺其自然,或许分开,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归宿,然后她飞快地将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删去……
……
一夜皆是无眠,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着她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慕小姐!昨晚没有休息好吗?不过一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接着,她又瞥到了满脸阴鹜的男人,也是震惊的一声惊呼:“天!陆先生,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昨天晚上睡在这里?”
这个护士看起来像是刚来的,不认识陆景乔,也难过会说出这样的话,陆景乔的脸一黑,然后无视了她,自顾自地去洗漱。
护士的常规的检查之后,陆景乔帮她去楼下买早饭。一夜无眠,倒还真是有点饿了,慕初夏这次出乎意外地平静,没有像之间一样,剧烈地反抗他。
陆景乔走了之后,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慕初夏坐在床边,还在刷着手机,然后房门就被人打开。
一道苍老但是威严的声音急促地传来。
“孙媳妇!你怎么样了!”
慕初夏身子一震,刚抬起头,就听到陆老爷子标志性的,拐杖的咚咚咚声,然后是陆奶奶的无限关怀:“初夏啊!傻孩子啊!住院了也不跟我们说,存心想要我们二老担心是不是啊。”
“爷爷奶奶,我……”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陆奶奶的一声唉哟给打断,“初夏,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啊,肿着这样,还有这么重的黑眼圈……”
陆老爷子倒是直接,拄着拐杖上前冷哼:“孙媳妇,你说!景乔那臭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这么下定决心的要跟他离婚?”
陆老爷子活了那么多年,说实话,心底对于自己这个孙子,还是十分骄傲的,虽然他没有如自己所愿参军,可是自小在他的锻炼下,身强体健,商场上更是十分有能力。
陆深那个不孝子离开陆家以后,年仅二十的他就接过了总裁的位子,然后将陆氏的版图扩大了好几倍,这些成绩,陆老爷子是亲眼见证的,更何况,他这孙子长的也不比别人差。
说实在的,昨晚听到自家孙子说,孙媳妇要离婚的时候,他的心里对慕初夏是有意见的。
陆奶奶来到床边,抓紧了她的手,皱着雪白的眉毛,问她:“初夏,你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教训景乔那臭小子,你现在怀了他的孩子,我们陆家的曾孙全指望你了,又怎么能离婚呢。再者,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也知道,婚姻,一向是劝和不劝离的。”
慕初夏的心口一颤,眉眼间突突地跳起,心底的苦涩又无端地漫延开来,她要怎么说?说他的孙子出轨了,和池婉婉上了床吗?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虽然陆家二老是他的爷爷奶奶,可是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如果她这样说,是不是既挑拨了他们爷孙之间的关系,又气到了本就身体状况不好的陆爷爷?
更让慕初夏担心的是,现在他们什么都知道了,陆家二老这样的性格,怀着孕的她明天又如何走的了?
就在她出神之际,陆景乔正好提着早餐进来,见着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眉心微微皱起:“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臭小子!给我过来!”
陆老爷子不愧是当过将军的人,一声令下,威严自然而然地在话里流露出来。
“孙媳妇不说!你来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才让她想要跟你离婚!你这臭小子!不会去外面偷吃了吧!”
陆老爷子很是直接,听到偷吃那两个简单却恰符合情景的字眼的时候,慕初夏的心微微一抽,觉得异常的刺耳,她抬起头,盯着陆景乔的那张俊脸看。
同样,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之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流露了出来,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深邃泛红的眸子里,闪烁着一股莫名的信念。
“没有,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像是回答陆老爷子的话,却又仿佛是对着她说的,那一刻,慕初夏的心又彻底地乱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家二老才走,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慕初夏觉得在床上待的烦了,便起身,批了一件衣服,她一有动作,沙发上的男人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他跟着站起,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眼里那灼灼的目光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初夏苦笑:“你放心,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这几天闷坏我了,我不会走的,什么东西,都还在陆家呢……”
“陆景乔,其实你没必要时时刻刻地守着我的,难道你还害怕我跑了不成?”
同时,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着,要走,但不是现在……
陆景乔的行为,倒是提醒了她,她的护照,身份证,所有的一切,都还在陆家,怎么办……没有这些东西,她寸步难行。
慕初夏唯一想到可以帮她办成这件事的人就是程小雅,然后她一边在医院边上的草坪闲逛的时候,一边给程小雅打去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陆景乔因为公司的事出去了,然后急性子的程小雅火急火燎地进了病房,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程小雅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进门就直接抓着她的手问:“初夏!你是不是准备抛下我,走了?”
她的眼里竟然隐隐地闪着泪光,慕初夏反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轻笑,“什么抛不抛下的,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这个城市,让我觉得好压抑。”
她抬头,望向雪白的天花板,而且真的论抛下的话,被抛下的人应该是陆景乔……不……其实一开始被抛下的人,是她……
在陆景乔瞒着她去拜祭死去的池早早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她抛下了……
程小雅抹了抹眼角的泪,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低声地说:“你什么时候走?陆景乔知道吗?”
慕初夏苦笑:“小雅,你觉得他知道了?我还走的了吗?”
闻言,程小雅的身子一僵,慕初夏已经默默地抽回了手,脸上恢复了冷淡的神情,“小雅,真的没事的,或许一开始,我和他的闪婚就是错误的,这几天,我也充分地想过了,既然错了,那就要去改,不能再三地错下去,他的心里一直藏着池早早,而我不甘愿做别人的替身。”
这样的她和他,又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其他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导火索罢了,她真正在意的是,他从来没有将她装到心里去。
“初夏,我怀孕了,是迟浩的,也三个多月了。”
程小雅低了低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慕初夏先是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仔细地咀嚼着她这番话,她才明白,她刚才话里是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小雅!你有了迟浩的孩子!”
慕初夏不由地拔高了音量,脸上是满满的震惊,她和迟浩那磕磕碰碰的爱情,她是一路见证过来的,当年,她也像现在的她一样,被伤的遍体鳞伤,最后以流产离婚结尾。
可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竟然又有了迟浩的孩子……
慕初夏不禁地觉得心里一酸,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和迟浩纠缠上了,这是宿命吗?就像她和陆景乔一样,就算心碎了一地,还是要彼此捆绑在一起。
“小雅,迟浩知道吗?他什么意思?”
程小雅低了低头,轻笑:“他知道,他一直都想和我复婚……”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里竟然噙着泪光,慕初夏不由地为她感到心疼,走来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小雅,你还爱着迟浩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怀上他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即使他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你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
程小雅的眼里泪眼婆娑,片刻之后,慕初夏看着一直自强的女人终于落下了柔弱的泪。
“是……我承认……和他离婚以后,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漂泊的,我知道,他早就后悔了,他也一直在找我,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可能人都是这样的吧,所以我躲着他,一直躲着他,直到那天,我又遇到了他……”
“初夏,你知道吧,那一刻,我知道我自己完了,见到他,我的心整个都乱了,我知道,我又要再一次沉沦……他对我展开了穷追猛打,我一边抗拒着,却挡不住内心真实的感受,然后……前不久,我知道我怀孕了……”
慕初夏点头,心里悸动不已,她前半段的经历,和她现在一样,或许,她已经给出了答案,回望自己,慕初夏心想,以后某个时刻,自己是不是也会后悔?
如此草率地一走了之,如此草率地单方面决定要和他离婚……
慕初夏咬紧了唇瓣,脸上因为纠结而扭成一团,她抓住了她的手,轻笑:“小雅,如果真的抗拒不了自己的心,就答应他吧,复婚挺好的,我看的出来,迟浩是真的紧张你,你瞧着他那样,完全把你当做了女王,你指东,他可不敢去西呢。”
“那么你呢?初夏?你和陆景乔……”
“我和他不会有将来……”
慕初夏在那一刻松开了她的手,然后她低头,无力地摇头,确切地说,陆景乔不是迟浩,她也不是她程小雅。
她和陆景乔会走到怎样的结局,她也不知道,但是此刻,她想遵从自己的内心,也是时候,她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她又被叫着去做了一个检验,全部指标都合格,手臂上的擦伤也慢慢地再好了,医生建议,她明天再留院观察一天,后天出院。
这正是慕初夏心中所想要的,明天,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让她无比伤心的城市了……
最后一个晚上,陆景乔很迟才回来,那个时候,慕初夏刚上床,确切地说,她是一直坐着,特意等他回来的。
“还没有睡?”
男人皱起的眉宇之间透漏着深深的疲惫,慕初夏心里微微一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最后一个晚上的感染,那一刻,她竟然会莫名地为他感到心疼……
慕初夏冲着他默默地摇头,经常性的沉默不语,是他们之间这几天的相处之道。
陆景乔在公司忙了一个晚上,焦头烂额,头痛欲裂,都不足以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他一边脱着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一边拿了衣服去病房里自带的浴室。
慕初夏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整个夜里都是静悄悄的,或许今晚,她该和他告别……
他很快就出来了,浑身上下就围了一条浴巾,浑身感到疲惫不堪的陆景乔作势又要窝沙发,床上的人儿轻轻咳嗽一声,拉开被子,往旁边缩了缩,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陆景乔,睡床上吧,沙发太小,你这么大个,多不舒服……”
男人准备穿睡衣的动作戛然而止,然后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双微微泛红的狭长眸子望着她,露出满满的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和他搭话,更别说,她是在邀他跟她同床共枕……
莫大的欣喜从心底到脸上,陆景乔呆愣地看着她,甚至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后,一直睿智精明的陆少在自己的小妻子面前做出了一件很没有骨气的事情……
他很大力地捏上自己的侧脸,直到确定会痛,他才反应过来,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她真的在邀请他和她一起睡,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不生气了!
心里的兴奋越来越强,陆景乔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狂飙,身体烫的不行。
“不要吗?那你还是睡沙发吧。”
床上的慕初夏放下了掀起的被子,作势就要缩回身子,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迅速侵袭,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了被窝,滚烫的身子,触碰到了她的身子,一下子温暖了她这几天一直冰冷的身体。
慕初夏一怔,没想到自己原本死寂的心,竟然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砰砰地跳动了起来,这代表着什么……还是说,她也和当年的小雅一样,放不下他……
不……她马上要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怎么可以对他还有妄想,今晚,一定是她魔怔了,才会邀请他上床。
温软香玉就在他的附件,这么久没有碰到她的陆景乔一下起了反应,那股熟悉的自然体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钻进了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让他深深忘我,无法自拔……
果然,她还是他那个磨人的小妖精,离开她,他真的无法活了……所以离婚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慕初夏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起了邪念,还时不时地蹭到了他的身体,这让陆景乔苦不堪言,她背对着他,姿势格外地尴尬,陆景乔怕吓到她,一直强迫地忍着,但最后,忍不住了,就伸手,缠上了她的腰。
她怀孕,他不碰她,抱抱她,解解馋,总可以吧……她是他老婆!
陆少在心里固执地想,一下胆子就大了起来,双手更是放肆地缠上她的腰肢。
他的触碰,让慕初夏心里起了战栗,身体仿佛也跟着颤抖,确切地说,她在害怕,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害怕的……
陆景乔抱着她越来越紧,身子也越靠越近,终于,她感受到了他的火热,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那晚他和池婉婉,心底的抗拒油然而生。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悸动,脸上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陆景乔,能不要碰我吗……我……”
我恶心……最后那两个无比伤人的两个字,硬是让她深深地忍住了,憋在了心里,最后一个晚上了……
防止她说出那些莫名惹怒他的话,陆景乔更是靠了过来,将她紧紧地缠在了怀里,修长的双腿更是紧紧地夹住她的,好久没有这样抱她了……
陆景乔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其中包含着无限满足,然后他弯了眉眼,心情大好地应她的话:“不行,因为我不脏,而且你是我的老婆,凭什么我不能抱。”
霸道,强悍,不给人留一点商量的余地,这才是真正的他。
慕初夏的心里狠狠一抽,无端的苦涩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漫延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他了,还是因为此刻他就躺在她的身边,灼热的身子,熟悉的怀抱,那惹人战栗的触碰,让她的心在此刻开始慢慢地从这几天的死寂恢复过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在黑夜中微微眨动,闪烁着泪光,慕初夏还是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确切地说,是她不敢回头,不敢在此刻看他,她怕,他那双精锐的眸子,会一下就看穿她明天想要逃跑的心思。
她的身后,陆景乔看着她那冷漠的背影,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暗,然后他的头靠向她的秀发,紧紧地贴着,沉沉的叹息从他的嘴边溢出。
“初夏……我已经和池婉婉断绝一切关系了……以后她是她,我是我,我只是你的老公,以后别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你相信我,结婚以后,我真的只是属于你一个人……”
他又一次地放软语气,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他低沉的叹息,慕初夏将头埋在了被窝里,假装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身后的他又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继续说着。
“我说够好多次了,我的心里现在满满的真的只有你,你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我们一家三口,接下去会很幸福……”
她还是没有说完,沉默久了,没有耐心的陆景乔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他拧紧了剑眉,缠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他将她翻了个身,强迫着她与他对视……但也就是那一刻,一片昏暗中,她默默地泛着泪光的双眼。
她又哭了……
陆景乔的眉宇之间拧的越来越紧,然后他心疼地轻车熟路地抹上了她的泪脸,帮她擦着脸上的泪,低喃:“怎么又哭了?这几天哭的还不够?小心眼睛要瞎了。”
话里的担心和关怀,那么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慕初夏觉得自己又快要被他给蛊惑,若不是心底无比的委屈,她真的可能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的心,再度地投入他的怀抱……
“陆景乔……能不能不要每次,打我之后,再给颗糖吃,你真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这还是这三天以来,她第一次和他说这种话,这种关于他们之间的话。
五官英俊的他,在这一刻抿紧了唇瓣,月光之下,他那张无比疲惫的脸上,是满满的心疼,他虽然自问清清白白,对她忠贞不二,可是他让她伤心难过了……
也的确,是他优柔寡断了……陆景乔心里想,如果他早点遇到她,如果没有早早之前的存在,那么他和她……应该会很幸福了吧……
“陆景乔……我……不爱你了……”
说到那个不字的时候,她的喉间卡了一下,然后那个不字说的极轻,传入男人的耳里,变成了我爱你……
陆景乔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这句话,对他来说是莫大的鼓舞,他这几天的坚持,疲惫,都是值得的……
他修长的双腿将她夹的更紧,他终于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这样面对面的,然后他沙哑的话也开始变得梗咽了起来:“爱我,那就别走了……以后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慕初夏的身子一僵,淌泪的眼不由地瞪大,一股莫名的情绪转瞬即逝,她知道,他听错了……可是倏地,她不想纠正了,就让她享受这最后的安宁吧……过了明天,他们两个本来不该相交的世界,又会恢复正常了的……
……
昨夜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第二天,慕初夏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但是枕边他那残留的男人气息,在提醒着她昨天是真的,她真的又一次地和他同床共枕……
慕初夏坐了起来,苦笑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自嘲,她一定是疯了,昨晚才会邀请他和她一起睡。
早班的护士照常地来给她做着常规检查,如昨天一样,一切正常,事实上,其实她今天下午就要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