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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阿麽这会子已经生了一早上的闷气了。他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朱大壮和周小鱼。心里骂了好几圈,这周小鱼真是没个教养。也不知用的啥个手段,让他那傻儿子娶了他不说,还认了先生等义父,真是好心机。
朱半文则是冷眼看着朱阿麽在屋里转圈,他在想个啥,他心里清楚地很。最近经历的事也不算少,以为他长了点记性,现在看来,都是白费,还是那老样子。
总仗着那身份,看不开啥个。
他现在也是不乐意管了,叫他自个吃吃苦头,就啥都清楚了。打从认识那天开始,他就处处都惯着,都忍着,可到头来,倒是叫他不晓得天高地厚了。人啊!这心,就那几分的暖和劲,凉了就不起来了。
叫他舍了柳玉烟,他舍不得,可在这样下去,他的心只怕会凉透了。眼下,只能狠下心肠,叫他自个多学学,总会懂这些个道理。
这朱阿麽一听见敲门声,立马就来了精神头,嘴上念叨着,“这是他们来。可算来了!哪家的新人不是早早的来拜见爹麽的。偏就他俩这个晚,叫咱们好生的等。”朱阿麽想去开这大门,可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就后悔了,忙收了回来。
一屁股坐到炕上,“叫他们来的这个晚。我也不能麻溜的去给他们开门。得叫他们晓得晓得,长辈怠慢不得。咱们也是有脾气的。”
躺在炕上的朱半文翻了一个白眼,别过脸去。他这个夫郎就是能闹腾。老实拿些个有的没的规矩说事。庄户人家,哪来那些个狗屁规矩。好生过日子,早些个添丁进口,就是大事。
不过这话,他也懒得说。
他那儿子可是把那周小鱼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哪舍得叫那周小鱼吃亏。这今个要吃瘪的跑不了,还得是他这夫郎。叫他好好长长记性。明白一个事,没男人护着,这哥儿的日子就得难过。
朱大壮敲了好几下,也不见有人应声。心里明白,这定是他爹麽有人不满意了。故意晒着他和小鱼。他爹瞅着应是明白了,有先生在,他爹也不敢在生啥个事端。那就是他阿麽了……他爹也是,都这多事了,还没把人教育好,这个白扯。
朱大壮都想到这层了,周小鱼更是心里明白,不给开门,这是心里头不满意他这个新进门的。
“照着规矩,我们是不是该早些个过来?”周小鱼问道,他得弄明白这规矩到底是啥样的。反正呆会也得进去,进去之后,还得算这个帐。先有个准备,省着叫人说落的没有还手的能力。
“是有这个规矩。新人早起拜见爹麽,还得做个早饭啥的。但俺们也不和爹麽住一块,这就免了。就算在一块,也就是个过场。你不用在意,啥事有俺呢。俺不能叫你吃了亏。”朱大壮怕周小鱼冷了,直接把人挪到身前,严严实实的抱住。“暖和不?”朱大壮问道。
“暖和。你不用这样,大白天的叫人瞧见了不好。”周小鱼用胳膊撞了一下朱大壮。这天是冷的厉害,站了这么一会子,就觉得脑袋都冻木了,耳朵也没啥感觉了。
这朱大壮又高又壮,抱他的时候,就像是大熊抱小熊,整个把他护在怀里,确实很暖和。
“有啥不好的。你是俺夫郎,俺抱着,哪个也说不出来啥来。你老实呆着,一会就有人给俺们开门了。”朱大壮心疼周小鱼挨冻,他这小哥儿单薄的厉害,好像一阵大风就能刮跑了一样。
这大冷天的,他皮糙肉厚不怕冻,可他家小哥儿娇嫩的很,肚子里还有娃,可是冻不得。
他爹也是的,咋就管不了他阿麽呢?他阿麽都闹出来不少的事,差点把家里闹散架了。咋就还随他性子呢?
周小鱼吸吸鼻子,冻的都快出鼻涕了。这死冷的天,等回去了,非得做几副手闷子和帽子出来不可。
朱大壮用脸贴了贴周小鱼通红的小脸,冰凉冰凉的,越发的心疼了。“俺们回去吧。就当今个没来过。”朱大壮说着拥着周小鱼就要走。
周小鱼见朱大壮来真的,忙拽了他一下,“走啥走啊!来都来了。你也说了一会就开门了。别耍脾气。”按照规矩,他们是来晚了,这要是现在就走了,以后更麻烦。反正都冻了半天了,在等会也不要紧。
这朱阿麽不心疼他,还不心疼他儿子啊!
“俺没耍脾气。看你冻的都成小可怜了。咱们不等了,家去。等呆会,俺在过来说说就行了。”朱大壮说来说去的就是不想他家小哥儿遭罪。心里头又埋怨了一遍他爹朱半文。他阿麽不知轻重又大脾气,都是他爹给惯出来的。
朱大壮本就力气比常人大,这会子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带着周小鱼回去,哪还容得周小鱼说二话。一使劲竟把周小鱼抱了起来。“你安心,跟俺回去就行,啥也不用你惦记。”朱大壮说完,抱人就要走。
周小鱼真是没法了,这哪里是头猪,简直就是个大蛮牛!这力气,他是顶不过了。又一想朱阿麽那人,麻烦的很。今个就因着他们来晚了,就到这时候也不给开门,这要是真走了。下次见了,指不定会咋地呢!
可朱大壮这……算了,左右都是他们麽子的事。他是不管了。
“你这脾气就是着急。我知你是心疼我。可这天还冷不坏人。咱们要是就样回去了,下次,你阿麽指正脾气更大。你能护着我一时,还能天天护着啊!在说,我也不怕你阿麽。你见过我是啥人,你需要担心的可是你阿麽。”周小鱼忍着脾气和朱大壮讲着理。要不是这傻猪是心疼他才要走的,他也不想废这口舌。毕竟是亲麽子弄的太僵也不好。
在说朱阿麽的心思,他明白,不就是觉得儿子叫人抢走了吗?
朱大壮晓得周小鱼说的在理,可就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
“爹,给俺开门啊!在不开,俺可走啦。”朱大壮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这把他直接喊他爹开门。就不信他爹也不开。
“可别在屋里转悠了。赶紧去开门。没听外面喊,都要走了吗?也不知你闹心个啥玩意。”朱半文翻身往炕头凑了凑,这大冬天的烙炕头最是舒坦。
朱半文开了口,朱阿麽也不好在屋里磨蹭了。不情不愿的出了屋,去给开门。
走啥个走?他可不信朱大壮和周小鱼敢走。那要是真走了,可就是真不把他们这俩老的放眼里。胆子也忒肥了!
朱阿麽拿开门栓,开了大门,正好瞧见朱大壮抱着周小鱼,心里又一阵的不是滋味。
“你们来的可是够早的。这晴天白日的,抱一块也怕叫人笑话。”朱阿麽阴阳怪气的说到。越开越不是滋味,他这傻儿子是叫这周小鱼给拿住了。这日后日子还咋过?那家里有什么,不得都过到周小鱼家里去。
真是傻小子。
“阿麽,你咋才给开门呢?俺们都快冻死了。小鱼身子不好,俺怕他累。俺这都要抱他回去了。他不干,非得等你们给开门。”朱大壮说着话,抱着周小鱼就往屋里走。
“放我下来,都快进屋了。”周小鱼看到了门口,忙打着朱大壮的胸口,要下地。他承认,刚才没下来,也是想气气朱阿麽。
这一大早的挨冻不说,还得听这阴阳怪气的话,心里特不舒服。
朱大壮放下周小鱼,“你快进屋,屋里暖和。”催着周小鱼进屋。
他得趁着这个功夫和他阿麽说上几句。看他阿麽这架势就是要难为小鱼。
真是不晓得他阿麽整天在想啥。他小时候,别家的阿麽都是给自家娃做好吃好穿的,可他阿麽就每天逼着他读书背诗。见他不是那块料之后,还大哭了一场,打那之后,更是不管他了。
他一直觉得他阿麽就是在为自己活着,他心里除了自己没有旁人。
“可去看你家小鱼吧!在这等我做什么?”朱阿麽锁上大门,就见朱大壮在屋门口等他。这嘴上便酸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