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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飞站了起来。
莫小鱼弹簧般地挺直了身体:“任医生,我跟你走。”
任飞一笑:“莫老师,我困了。”
莫小鱼傻眼,嘛意思啊?他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任飞走出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倏然合拢。莫小鱼顿时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她干嘛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不动啊?跟出去苦苦央求啊!任医生古道热肠,应该会被她的眼泪和哀求打动,然后放她一马。
林晓宇也站了起来。
莫小鱼僵硬的脸部硬生生拉出了一道笑纹:“小朋友,阿姨跟你走好不好?”
“不好。”林晓宇做了个鬼脸,“我会做噩梦。”
他也走了,莫小鱼还是没有机会跟出去。因为,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硬生生从门口扯了回来。等她恢复自由,门又合上了。
莫小鱼整个人都僵化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这个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恶魔了,而且这个恶魔还是全国武术冠军。而这,正是莫小鱼不战的原因之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陆逊太强大,和陆逊动手,只有自讨没趣。
她不说话,陆逊也不开口。
房间里气氛骇人。
不行了,在这么站下去,莫小鱼一定会崩溃的。莫小鱼一下子坐了下来,打开旅行袋,拿出准备送给俩孩子的鸡翅和汉堡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饱了,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想办法脱困。
陆逊沉默地注视着她。
躲避解决不了问题,莫小鱼抬起眼睛,狠狠地对视过去,嘴巴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好像吃得特别香甜。
陆逊的嘴角缓缓上扬。
莫小鱼嘴里的食物差点掉出来,见鬼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觉得陆逊秀色可餐?
“莫小鱼,你真的很有意思。”
“谢谢你的夸奖。”士可杀不可辱,莫小鱼挺直了脊梁。
“如果你肯加入我们……”
“不!”
陆逊皱了皱眉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轻易下结论。”
莫小鱼放下汉堡包,捂住耳朵:“我什么都不要听,我只想停开这儿。然后我会忘记这里的一切,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我从来不相信别人的保证,尤其是女人。”陆逊冷冷地拒绝了。
莫小鱼涨红了脸,又惊又怕又羞愧:“我发誓我会说到做到!”
陆逊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莫小鱼只好闭嘴。
“你只有一条路。”陆逊说,“那就是听我说。”
“如果不,会怎么样?”莫小鱼心存侥幸。
陆逊盯着她,他的神气很奇怪,仿佛他面前的莫小鱼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摆设。
莫小鱼打了个哆嗦,她明白了,如果不听,她会直接下地狱。
“杀人……是违法的。”莫小鱼呐呐地开口,企图扳回一点陆逊未曾泯灭的良知。
“地震。”
“什么?”
陆逊不答,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吓人的光芒。
莫小鱼明白了,地震,刚刚发生了地震,这是很好的死亡证明!想明白了,莫小鱼真的害怕了,她僵硬地坐在凳子上,感觉刚刚吃下去的东西统统变成了石头,撑着她的肠胃硬邦邦的。她有生以来还不曾这样害怕过。
她的双手在桌上发着抖,她的膝盖在桌子下面轻轻碰撞着。她只得使劲地把脚趾头在球鞋里勾起来,用以镇住浑身的颤抖。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趁陆逊不注意,突然跳起来把他打昏,然后跑出去,有没有可能凭着记忆逃出山洞,回到渔网上,等待救援?
“没有!”陆逊无情地掐断了她的遐思。
莫小鱼垮下了肩膀,随即又惊骇地坐直了身体:“没有什么?”不,她才不相信陆逊真的能够读懂她心里面想的呢!
“你没有丝毫可能逃出山洞。”陆逊忽然伸出手,将她一直垂着的左手一把抓住,提了起来。
“干什么?”莫小鱼本能地握紧拳头,五指传来的痛楚让她丝丝吸着气。她可怜的手啊,在救陆逊的过程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等等!
哒哒哒哒……莫小鱼的大脑立刻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手——伤痕累累——救陆逊——凝视——感激——放她一马!
哈哈,莫小鱼几乎要为自己欢呼起来,天才啊!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天才永远能够从看似毫不起眼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推断出自己需要的结果!
“痛!”莫小鱼扬起浓密的眼睫毛向陆逊幽怨地瞋视了一眼,随即又很快垂下来。嗯,这个样子够不够楚楚可怜?
“不够!”陆逊站了起来,靠近了莫小鱼。
不够啊!那再加点料好了……等等,天杀的,她没有说话啊!这家伙什么意思?真的会读心术?
莫小鱼紧张地瞪着陆逊,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不是吧,不会吧?不可能啊!真有这种新新人类存在,他们这批旧人类都得沦落为这家伙的奴隶了。
“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这家伙说“有何不可”?莫小鱼腿一软,差点没有趴下。难道说,她面前的这个家伙,正在酝酿着一个惊天绝世大阴谋?他要毁灭现在式的地球,重建一个以他为尊的世界?而莫小鱼无意间闯入的山洞,就是他的秘密基地?
晕了,莫小鱼被自己的想法震晕了。
“继续发挥啊!”陆逊挪揄着,也不知在什么地方按了按,桌面突然裂开一个方格,从里面升起一只简单的医疗箱。更绝的是,医疗箱仿佛自动知道已经升至桌面,立刻向着陆逊的方向滑行,桌面又合拢了,平滑无痕。
帅呆了!莫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诸葛亮的发明?还是苏樱的发明?震惊之后又是恐惧!如果说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人类目前无法拥有的高科技的话,那么这个家伙……莫小鱼戒备地打量着陆逊,难道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有创意!”陆逊微笑着,将一边嘴角略略向下成了弧形。
要死了!这家伙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丝冰寒的感觉从莫小鱼手腕神经爬向莫小鱼的手臂,人类要灭亡了。
“那倒还不至于。”陆逊从医疗箱内拿出消毒水,将莫小鱼五指的伤口清洗了一遍。
“啊!痛!”莫小鱼叫了起来,这次是来真的,毫无娇柔做作。思绪暂时被打断,不过很快又衔接了起来。还不至于?什么意思?考验人类?外星人的确好这一口。一瞬间,上帝啊,诸神啊,清洗地球啊!这些词汇走马灯似的在莫小鱼脑子里盘旋。但是这一切,偏偏被她这个地球女孩发现了,那么,她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救世主?
“你还真敢想!”陆逊嘲弄,完全无视于莫小鱼的痛楚,继续一丝不苟地清洗着,仿佛他拽着的根本不是一只活人的手,而是一件需要清洗的物品。
“啊!啊!啊!”莫小鱼叫着跳脚,想把自己的手从陆逊的掌控中拽出来,但她的脚可以跺,头可以晃,身体可以左右摇摆,就是她的左手纹丝不动。
她被控制了,被这家伙的力量控制了!这家伙说对了,她算什么救世主?救世主的脚趾头也不够格。不对,刚刚那家伙说“如果你肯加入我们……”
莫小鱼悄悄地瞄了一眼陆逊,陆逊专心致志地修剪着她的指甲……“啊!”莫小鱼惨叫起来,不是指甲,是指甲里面的肉啊!痛死了!痛死了!
“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了,就该明白,你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的,如果你背叛我,那么,我会让你活活地痛死!”陆逊目光森然,突然向莫小鱼露出了他白森森的牙齿,咔咔两声。
莫小鱼一下子锁拢了肩膀,弱声反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而且你又不是外星人。你不是说你是全国武术冠军吗?”
这家伙当真是一身蛮力啊!
“假的!”
“啊?”莫小鱼失望又惊愕,假的?搞半天又是耍她的啊!对了,陆逊一直都在耍她啊!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莫小鱼又激动起来,就是这样,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呢?她忐忑不安地望着陆逊。
陆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只是打败过连续五届的全国武术冠军。”
“你吹牛!”莫小鱼指责。没错,就是吹牛的,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中央电台早就播放了,陆逊怎么还会籍籍无名?想明白了这一层,莫小鱼顿时轻松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的。陆逊只是善于吓唬她,其实她在想什么,陆逊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用一种似是而非的语言让她以为自己的心思被洞穿了而已。这个世界上,哪有外星人啊?如果外星人都不存在,那么,什么读心术云云,更是只有《银河帝国》才存在的神话!
陆逊眼神一闪,忽然闪电般出手,食指朝天翘起,在莫小鱼空中挥舞的右手手腕上点了一下,一阵电击般的酸麻立时传遍莫小鱼的整条手臂,莫小鱼又是“啊”地叫了一声,刹那之间,以为自己的手臂被陆逊废了。不过还好,酸麻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莫小鱼甩了甩手臂,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
莫小鱼不敢放肆了,也许陆逊没有他自己吹嘘得那么神,但是,至少对付她一定是绰绰有余的。她暗暗地把右臂放到身后,低垂着头。
“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