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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焱朗果然无愧于拼命三郎的名号,第二天,东华附属小学一大早就迎来了东华日报的记者,他们在校长的带领下,对莫小鱼进行了长达两小时巨细无遗的采访,由于采访是在莫小鱼的办公室里,莫小鱼本人的发言只占了十分之一,大部分的发言都有许丽娜代劳,校长从旁补充。章宏在这两小时内一直没有现身,年轻人脸嫩,大概是躲到教室去了。
事后,记者们又走进了教室,向学生们采访莫老师的光辉业绩和感人事例。午饭过后,记者们满载而归。
下午,局里的领导代表白焱朗进校,带来的还有东华电视台的记者们,记者们拍摄了校园全景,莫小鱼工作的办公室和教室,在听许丽娜介绍中了解到莫小鱼编导的纯英语《西游记》后,立刻让几个小演员即兴表演了一段,作为摄制的花絮。最后,重点拍摄了白焱朗表彰莫小鱼的细节。
长假七天内,东华电视台专题播放了东华最美教师,东华日报专版刊登了东华最美教师,其中分别有受助家长感激涕零的画面。在这样的宣传力度下,东华最美教师不胫而走。遗憾的是,少了一点流血的场面,如果教师能够赶在孩子出车祸之前的一秒钟,挡在孩子面前,同时住院救治的人是教师本人的话,这一事例绝对可以轰动全国。
可惜,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仅此而已的事例,实在平凡得犹如海滩上的沙砾,还不如教师体罚学生等新闻有价值。市里、省里的报社基本上都按兵不动,没有表现出对这个新闻的兴趣。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白焱朗预料之中的结果,失望是在所难免的。
长假结束后第一天上班,白焱朗专门给莫小鱼打了电话,就市里省里的淡漠态度发泄了一通不满,同时安慰莫小鱼,至少局里是看到莫小鱼的事迹的。其实所谓的看重,也只是白焱朗出面的表彰而已。局里的大领导们,从一开始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预知了这事的结果——作为一名教师,在学生受到伤害时挺身而出,那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坐视不理,怎么配当人民教师,怎么当得起“太阳底下最崇高的事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样的赞美?
莫小鱼只是做了每个教师应该做的分内事而已,如果对分内事都要大事宣扬,树榜样、立典型,那才是师德的沦丧呢!
“我已经给省里的领导打去电话,请他们对此予以充分的重视。可惜呀,我人微言轻,虽然认识省里的一把手,可人家对我不够熟悉,不然这事一定可以得到省里的重视,莫小鱼,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最美教师了!”
放下电话,莫小鱼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裸的暗示了!姜宇涵果然有先见之明!
长假第一天,姜宇涵开始了和莫小鱼的正式约会。
莫小鱼做向导,带着姜宇涵到市里几个著名的景点跑了一圈,还特地去了一趟莫小鱼就读的师范专校。
漫步幽静的校园,姜宇涵提出了压在心里的疑惑:“小鱼,为什么选择了中专?”
“不好吗?”莫小鱼笑得没心没肺。
“可是,以你的聪明,读高中考大学应该没问题的。”
“读大学很了不起吗?我现在也是大学本科文凭。”
“那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是自学考出来的,比你们的在校生厉害许多啊!”
“小鱼,大学的生活也是一种阅历。”
“你觉得人人都走,我就非要跟着走不可吗?姜宇涵,我就是要不走寻常路。”
“为什么?”姜宇涵还是不明白。
“因为我觉得学校里的很多课程太浪费光阴了。我喜欢阅读,昏天黑地的阅读,可是,我却不得不被困在课堂上,听着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数理化。姜宇涵,你觉得那真的有意思吗?那些函数、几何,那些化学公式,物理实验?”莫小鱼重重地晃了晃脑袋,“当然,努力之后,我的确也可以掌握得很好,可是,拜托,我又不要成为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我要懂得那些干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时间节约下来,享受自己的阅读人生呢?”
姜宇涵望着莫小鱼,这时候的莫小鱼有一种荡人心魄的美丽,她的眼睛在发光,眉毛在跳跃;她的脸庞在发光,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那么鲜活,那么生动,那么富有迷惑力。姜宇涵情不自禁地靠近了莫小鱼。
莫小鱼脸红了,姜宇涵的脸在她面前渐渐放大、放大……姜宇涵的目光落在了莫小鱼翕动的唇上,他微微偏过头,向着这两片花瓣一样的嘴唇压了下去。
“唔唔……”莫小鱼突然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姜宇涵顿住,有些不解,也有些失落:“你……不愿意?”
莫小鱼后退两步,放下双手,吸了口气,脸蛋红红的:“姜宇涵,我刚才吃过大蒜,我的嘴里有臭味。”早知道就不要去吃什么鸭头了,鸭头蘸着蒜末,味道是美了,可是后果却很严重,蒜味在她嘴里泛滥成灾,她自己都能闻得到呢!
姜宇涵笑了:“我不在乎。”他伸出双手,把莫小鱼温柔地拉近胸前,“莫小鱼,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不管是你的优点,还是缺点,我都愿意埋单!”他再次低下头,“闭上眼睛,小鱼。”
姜宇涵的声音仿佛是人世间最动人的催眠曲,莫小鱼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睛,两扇黑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犹如蝴蝶的双翼。
姜宇涵也闭上了眼睛,全身心地去撷取那最甜美的果实。
嗝——
莫小鱼打了个嗝,一股浓烈的大蒜味从她的嘴里冲了出来,将所有的旖旎都彻底扼杀。
“对不起,姜宇涵!”莫小鱼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默默地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懊恼得几乎要杀了自己。
莫小鱼,你绝对是个废物!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连谈个恋爱接个吻都会出糗。
“没关系,小鱼。”姜宇涵伸出手,抬起莫小鱼的下巴,在莫小鱼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姜宇涵!”莫小鱼泪眼朦胧地望着姜宇涵,“你……会不会有点失望?其实是你给我披上了一件梦的衣裳,我根本没有你想象那么好,我既普通又平凡,关键时刻就出状况,我……”
姜宇涵笑了:“可是,那一点都不妨碍我对你的感情。小鱼,好奇怪,你的缺点越是暴露得多,我的心就越是笃定。如果你越来越优秀,我倒是会感到害怕。”
“啊?”
“真的,我怕自己会跟不上你。”姜宇涵自嘲地一笑,“小鱼,刚回到哈尔滨那段时间,在班里面我一直都很自卑。我从乡下来到城市,不会说普通话,不懂才艺,学习也没有什么优势……每天早上我一醒来,想到要去上学,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惧。”
莫小鱼反握住姜宇涵的手,踮起脚尖在姜宇涵脸上飞快地一擦而过:“但你一定会克服。”
姜宇涵笑:“为什么?”
“因为你从小就善于迎难而上。”
“咦,你不是都忘记了吗?”
“我没有‘都’忘记,我是选择性失忆。姜宇涵,你是我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了不得的男生,此后再也没有哪个男生可以超越你。”
“真的?”姜宇涵惊喜。
莫小鱼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烫,不由得低下头去:“你不知道,你好几次都出现在我的梦里,面对那么庞大的牛,你居然那么勇敢地冲上去,骑到牛背上。姜宇涵,你是那么的不可战胜……”
“小鱼,我很开心。”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谁也不去看谁,可是又似乎都洞悉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微笑。这种感觉无比奇妙。
走到操场尽头的亭子前,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后来呢?”莫小鱼问。
“后来?”姜宇涵微笑,“后来学校三棋比赛,班里面选拔的时候,我的围棋战胜了所有的对手,代表班级参赛。结果在学校里又拿了个第一名,被送到市里比赛……再后来,我成了全班的第一名。”姜宇涵凝视着莫小鱼,“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以为我以及告别了自卑,可是,”他摇了摇头,“我碰到了你,小鱼,你让我的自卑心理蠢蠢欲动。”
“姜宇涵,你夸大其词了。”莫小鱼又害羞又喜悦,“我哪有?”
“你有的。小鱼,漂亮的人的确容易吸引人,可是,再漂亮的容貌,看得久了,也会出现审美疲劳,不再觉得有什么稀罕了。但内涵就不同了,内涵是隐藏着的,带着天生的神秘感,内涵越深,吸引力就越大。因为你总是渴望看得更真切,于是,就不停地靠近靠近……”
“那万一看透了呢?那种吸引力不是也会消散吗?”
“多久呢?小鱼,人的生命那么短暂,你以为可以在那么短暂的几十年间轻易地看透人的内涵吗?何况,这一生又是在不停地变化着,当你以为了解透彻了,却不知道那内涵早已进入新的领域,望尘莫及。这才是不可衰竭的魅力啊!”
莫小鱼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姜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