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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岸堤上,莫小鱼和姜宇涵一前一后,渐渐会合,并肩而行。
“这就是你们东华最有名的沁湖啊!”
“是啊!”莫小鱼走上了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扶栏而立。风从湖面徐徐而来,温柔地拂动她两鬓的发丝。
湖面辽阔,水平如镜。远山含黛,默然伫立。
姜宇涵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直透肺腑,感觉呼吸系统都被清洗了一遍:“果然小城有小城的秀美!这沁湖虽小,但胜在干净!你看有天堂之美誉的西湖,此时定然游人如织,白堤苏堤都拥挤不堪,还不如这儿清清静静呢!”
“嗯,这沁湖是两年前建成的。白天人也是多的。晚上么,可能大家还没有习惯来这里散步……”正说着,一簇游人走了过来,笑语纷纷。
带他们走过,莫小鱼向姜宇涵吐了吐舌头:“知道沁湖的好,可不止我们哦!走吧!”
两人下了石拱桥,沿着白石子铺砌而成的小径分花拂柳,向前走去。
月光如水,从小径两旁的树叶缝隙间遍洒下来,石子边的麦冬上碎银点点,煞是好看。又走了几步,绕过森然耸立的大树,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荷塘,大片大片的荷叶层层叠叠,铺展在湖面上。更有晚开的荷花,傲然挺立在绿叶之上,随风摇曳,启瓣吐蕊,芬芳暗送。
莫小鱼停下脚步:“美不美?”
“美极了。有人说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夸张了,我觉得那是他们没有见过月色下的荷塘。”
“是啊!姜宇涵,你说,会不会有荷花仙子呢?”
“你要是跳下去的话,我会把你当做荷花仙子救上来的。”
“去,违心之谈。”莫小鱼笑嗔道,“你明知道我不够资本。”
姜宇涵侧过脸,盯着莫小鱼。
“你干嘛?”莫小鱼别开了脸,她不习惯和人家大眼瞪小眼。别人要是和她玩四目相对,她一定是提前认输的那个。没办法,杂念太多了:眼睛里会不会有眼屎、有血丝?不笑的时候会不会太僵硬?笑的时候牙齿上会不会有菜叶?脸上的毛孔会不会被发现……
“莫小鱼,你对自己的容貌真的这么不自信吗?”
“姜宇涵,你觉得我应该自信吗?”莫小鱼自嘲地耸了耸肩,“我知道不该嫌弃我爸妈生得不好,但有时候我的确会抱怨一下。如果我妈把我生得完全像她该多好?唉,一定是爸爸妈妈两个人在有我的时候,没有做到最好的状态,所以,我的五官集中了他们两个人的缺点。”
姜宇涵哈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莫小鱼生气,“不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可是莫小鱼,你那个气鼓鼓的样子真的很生动!”
莫小鱼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们这种优生优育的人是不会理解我的痛苦的。”她正要走开,姜宇涵一把拉住了她,扳正她的脑袋:“看着我!”
“干什么?”莫小鱼脸红了,视线四下里乱瞟,老天,该来人的时候怎么不来了,早知道不带姜宇涵到这么幽静的地方散步了。难怪姜宇涵会误会,花前月下,孤男寡女,郎情妾意……哇,不行了。
“莫小鱼,你又有邪念了。”姜宇涵毫不客气地道破莫小鱼的心思。
莫小鱼恼羞成怒:“姜宇涵,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着我,敢吗?”
“姜宇涵,这种激将法很老套啊!”莫小鱼嗤笑,“我干嘛要看着你?我就爱看荷花,不行啊?”
“莫小鱼!”姜宇涵又好气又好笑,“我让你仔细看我的五官。”
莫小鱼只好慢吞吞地调转视线,快速地瞥了他一眼后,又去看荷花了。
“怎么样?”
“英俊,我点评过了。”
“你没有发现我的眼睛一单一双,鼻子虽然高但是不够挺,脸色太白暴露了我的雀斑,嘴巴……”
“有吗?啧啧,姜宇涵,你真是人心不足啊!你妈已经把你生得很俊美了,你爸又把你养得很帅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谢谢你的夸奖。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每个人的五官都会有瑕疵,完美无缺的脸是不存在的。舒淇是美女吧,但仔细去看,她的嘴巴会不会大了点?脸会不会宽了点?脸上的雀斑会不会多了点?”
“姜宇涵,想不到你这么挑剔?”国际美女舒淇都不放在眼里了,那她算哪根葱?
“莫小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敏锐的直觉去哪了?你真的对自己的外形相当不自信啊,连带影响到你的智商了。”
一语触到莫小鱼的痛脚,莫小鱼只好沉默抗议。这个话题她不想谈了,真是的,扯什么荷花仙子嘛!现在姜宇涵是不是发现她其实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的莫小鱼,他还会放在心上吗?
唉,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好运,能钓到这样的金龟!
“莫小鱼,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你的五官的确没有尚婕秀丽,但是,这并不说明你就不好看。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当你冲着我侃侃而谈时,你的眼睛熠熠生辉。”姜宇涵怕自己没有说清楚,抬手指着夜空,“看到天上的星星了么?”
莫小鱼点点头,星光璀璨,尤其是那些比较大的星星,每一颗都亮得犹如宝石。
“你的眼睛就像那颗星星。”姜宇涵指着头顶最亮的那一颗,“你说,你好不好看?”
莫小鱼脸红了。姜宇涵太夸张了吧?这是不是“恋人眼里出西施”的效应呢?不对吧,姜宇涵不可能这么快就对她情深深了。
“如果你能在第一次和初识的男子这么说话的话,我不认为有那个男子会放弃对你的追求。”
哇,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她莫小鱼?莫小鱼含羞低头,足尖踢着脚下的石子。姜宇涵不会把预备讲给尚婕的话说给她听了吧?
“可是,我打扮过的,也没怎么受到注意么!”莫小鱼指的是每一次相亲,姜宇涵理解为他们在尚书文家的会面。
“拜托,小鱼,那种打扮不适合你。”姜宇涵乐了,“打扮的人不了解你的性情,根本不可能把你真正的美丽表现出来。你必须学会自己给自己打扮,美丽才能由内而外地生发出来。”
莫小鱼咯咯笑了:“姜宇涵,你在说广告吗?”
“莫小鱼,我很认真。”
“问题是,我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打扮。所以,姜宇涵,我的美丽,只能这样子埋没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
姜宇涵笑着摇了摇头:“莫小鱼,话不要说得太满。”
“唉,姜宇涵,我但愿你金口玉言。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希望自己美丽四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不是我的,是你的。”莫小鱼望着姜宇涵。
姜宇涵掏出手机:“是小婕。”
“小婕?”一时间,关于小婕的烦恼都蹦了出来,“你快接电话啊!”
姜宇涵奇怪地看了看莫小鱼,按下接听键:“喂,小婕,什么事?我在哪里?嗯,怎么了?陪你喝酒?小婕,你在哪里?酒吧?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好,我马上过来!”
“小婕怎么了?”莫小鱼乱了方寸,“什么酒吧?她没事吧?”
“走吧!”姜宇涵快步返回,“我不知道,小鱼,小婕怎么了?真的不能告诉我吗?你知道,我喜欢小婕,当这种喜欢不能成为爱情,我就很自然地把她当成自己最亲的人,譬如姐姐。我不希望小婕有事。”
莫小鱼咬住了下唇,半晌才道:“小婕以为自己失恋了。但其实没有。姜宇涵,你有没有办法告诉她这一点。没有人会不喜欢小婕的。”
姜宇涵沉默。
莫小鱼也不说话,小婕在酒吧买醉的事实彻底震惊了她,如果小婕出事……老天,她这辈子都会生活在地狱里受煎熬的。
“我尽量!”姜宇涵突然说,“叫陆逊的男人可靠吗?”
“他?”莫小鱼迟疑,可靠吗?
姜宇涵怀疑地回过头来盯着莫小鱼:“怎么了?”
莫小鱼心虚地别开了视线,等一下,她心虚什么?老天,这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