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致,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来之前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乔杉杉说完后,双手下意识捧着自己的脸颊。
她没有化妆,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手术,现在脸色一定非常苍白憔悴。身上还残留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以及浅淡的血腥吧。
她怎么可以让湛亦致,看到如此糟糕的自己呢?
“我们去办公室聊好不好?”她环抱着他的手臂,就像白小诗在这六年前,从未出现过,他们俩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好一样。
“……”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
在看到乔杉杉如此兴奋时,他眼睛的余光,却落在了那个凄苦的产妇脸上。
产妇看起来十分可怜,手上插着针管,被子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在她的口中,依旧不停的痛苦嚎叫,乞求着。
“走了。”乔杉杉没有现湛亦致的不适,环抱着他的手臂,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在他一直没有反应时,她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她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目送那名乞求的产妇,被护士推进了加护病房。
湛亦致脸上的神色是呆滞的,痛苦的。连同垂在侧身的手,都是紧紧的攥成拳头的。
“走了亦致。”她沿着他的手臂下去,双手握着他的拳头,手指轻轻的把他的拳头分开,然后与他十指紧扣。
他被她强行带去自己的办公室。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好。等我啊。”在为湛亦致倒了一杯速溶咖啡后,她才急切的去里面的洗手间。
面对镜子里苍白无神的自己,乔杉杉十分的懊恼,早知道湛亦致会突然到医院找她,她刚刚就不在手术室门口逗留了。不然,她也不会以一幅狼狈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十几分钟后,乔杉杉换了一条黑白条纹的套裙,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从洗手间走出来。
一前一后,判若两人。此时的她又恢复了,最初那个漂亮水润可爱的小女生。脸蛋上加了桃红色的腮红,再也看不出苍白和憔悴。
湛亦致坐在沙上,听到办公室里的动静,下意识的抬头望着她。
乌黑的碎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的神色有些冷。本来属于阳光型的他,在她看来,不知何时突然转变成了冷酷型。
“你怎么不喝呀?是不是不喜欢速溶咖啡?那我让助理帮你重新泡一杯现磨的吧?”她踏着一寸高的白色鱼嘴高跟鞋,走到他的身边,直接坐在了他的侧身。
不等湛亦致说话,她便主动的用双手,亲密的环抱着他的手臂。
“……”他目光直往前方,没有再多看一眼乔杉杉,双手手肘支撑在大腿,修长的十指相交,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
“为什么不说话呀?你吃过午餐了吗?我们现在出去吃,好不好?”她现他有些不对劲。
“坐到对面去。”好一阵,他才开口沙哑的说道。
他的口气不温也不火,其中却透露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乔杉杉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旦他对她严肃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要生。
她不舍的松开,环抱着他手臂的手,乖乖的坐在对面的沙上。
“六年前,你也是像刚刚那个男人一样,抱走了小诗的其中一个孩子吧?”湛亦致缓慢的抬起脑袋,低眸冷漠的看着她。
“……”那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不由自主紧紧的相握在了一起。“你非得要这样误会我吗?”她眨巴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泪眼朦胧,看起来格外让人怜惜。“是小诗自己同意,做代孕妈***。既然是代孕妈妈,那么她把孩子生下来,自然就应该给雇主。那是一场他们自己决定的交易。”
她知道湛亦致,还在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于她。
“是,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交易。可交易之后呢?你完全可以告诉我,小诗因为不忍心,而留下了一个属于雇主的孩子。”他的声音听起来,越的冷,仿佛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因他那冰冷的声音,而凝聚起了厚厚的冰霜。“当时她才十九岁,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小女生。一个连照顾自己都没有能力的人,又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一个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