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璇芝收回目光,状若打趣般开口:“现在校长和学生的关系都这么好了吗?”
她也没别的意思,就觉着像沈春航这般为人师表、自恃庄重的人,竟然也会接受学生的帮助?
虽说无伤大雅,可毕竟有失威严。
叶璇芝跟了他这么久,对这个男人不说了若指掌,但也算熟之于心。
温润儒雅不假,但自律持重也是真。
尤其在对待学生上,沈春航的原则从未被打破。
其中也包括维持一个的威严高大的校长形象。
可是,在现她靠近之前,沈春航是在跟那个胖姑娘聊天吗?
叶璇芝隔得太远,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但她却清晰捕捉到男人脸上那抹轻松随意的微笑。
起初,她以为对方是沈春航的朋友,后来听完介绍才知道是起航学院的学生。
但叶璇芝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主要还是苗苗的外形条件很难让同类产生威胁。
所以,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沈春航闻言,却忍不住皱眉:“听你的意思,校长和学生应该站在对立面才正常?”
女人笑容一顿,分辨不清他话的情绪,所以没敢贸然接口。
只悄悄用余光打量男人,企图从他的神态表情里得到答案。
可惜,即便皱了下眉,沈春航脸上也不见丝毫愠色,更不会让女人轻易窥探到真实想法。
但叶璇芝也不蠢,当即挽住男人手臂,一副亲昵温顺的样子,“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嘛……”
软玉温香,又是轻言细语,饶是自制力再强的男人恐怕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吧?
偏偏沈春航不为所动。
女人心下忐忑,噤了声,不再多言。
半晌,他才道:“我不喜欢拿学生开玩笑,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叶璇芝松了口气,他既然肯说话,虽然语气有点重,但至少说明气已经消了。
“抱歉,我会注意的。”
“嗯,走吧。”
两人上了车,由叶璇芝来开。
沈春航坐在副驾驶,面色隐隐泛白。
许是喝酒的缘故,四肢有些疲软,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叶璇芝动引擎,问他:“去我哪儿吗?”
听起来好像很随意,可其中夹杂的忐忑与期盼,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漫长的沉寂之后,男人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叶璇芝逐渐低落的心仿佛一秒重回云端:“……好。”
都说女人开车很多时候不如男人稳当,以前,沈春航是不怎么相信的。
他从来不以性别区分人的实力。
可如今坐着叶璇芝开的车,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女人心态不稳,连带着手也抖,方向偏来偏去,永远都在调,最无法忍受的是,她好几次刹车又陡又急,若非系了安全带,只怕人都给耸到中控台上了。
平常两人外出,都是沈春航开车,叶璇芝基本不动方向盘,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她驾驶技术这么差。
加上沈春航胃病又犯了,即便吃过药,也依然不好受,再这么一颠簸,顿时表情更难看了。
叶璇芝现他状态不好,一边看路,一边关切道:“还疼?要不要再吃点药?”
男人皱着眉头:“我没事,你好好开车。”后半句才是重点。
可惜,女人领会不到,还以为他怕自己担心,所以强撑。
“又哄人!疼不疼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沈春航不语。
准确来说是懒得接话。
叶璇芝却以为他默认了,又开始“温柔地”叨念,但一边说话,一边开车,难免分神,因此方向比之前还偏得厉害,刹车一脚比一脚重。
“……身体是自己的,现在不珍惜,以后年纪再大点……”
“行了,”沈春航无奈一叹,甚至有些想笑,“你好好开车,别再弄出那么多急刹,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好像天生不会让人难堪,那么尴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依旧透着温润。
女人微愣。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嫌自己开车开得不好。
眼神顿时又羞又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方向感差……”
“还四肢不协调。”
“你!”女人咬唇,似乎更为羞窘,“讨厌。”
不过接下来叶璇芝没再说话让自己分心,主要还是心疼男人,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专注,嗯,总算像个正儿八经的司机了。
不过,技术摆在这儿,不能要求太高,虽然方向还是不停地偏,再不停地调,但好歹没有接连几个快刹的情况再出现。
路过火锅店的时候,沈春航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没有苗苗的身影。
他见一旁有些紧张兼吃力的叶璇芝,忍不住想起苗苗开车送他去医院的那段路,车身很平,方向很稳,当时他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有了对比,才现苗苗开得是真好。
所以,那句话也不是完全正确。
而女人和女人之间也不是完全一样。
……
苗苗出了医院大门,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偏僻角落,目送二人开车走远,方才收回目光,按原路返回。
昏黄的街灯把女人的影子拉长,瞬间变得纤细而苗条。
苗苗失神地看着,忍不住想起叶璇芝高挑骨感的身材,自信飞扬的微笑。
即便她对沈春航从不抱奢求,从未想过占有,但那一刻,她必须承认自己是羡慕叶璇芝的。
而这种羡慕,还夹杂着自卑。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
这本就是一场独角戏,她从未想过上场,所以就算主演很丑,服装廉价,也不必在意,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看到。
苗苗很喜欢这种自得其乐。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人的心驰神往。
甚至不用男主角参与其中,因为她要不起。
苗苗仰头,迎着夜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她的男主角啊,不用到场,只需要在别人的舞台上光热就好。
他值得所有掌声与鲜花,也当得一切赞美与荣耀。
她会默默地看着,默默地祝福,在观众席上,在人群中,为他喝彩鼓掌,呐喊尖叫。
……
转眼又是周一。
沈婠停车的时候碰到苗苗,两人结伴进入教室。
“嘴怎么了?”
苗苗舔了舔,嘴角位置有个燎泡,她也不怎么在意:“没忍住去吃了火锅,然后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要减肥?”还去吃火锅……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啊。”理直气壮。
沈婠嘴角一抽。
苗苗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做人要佛系一点,开心就好。”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上午安排了《企业兼并与收购》,这是门新课程。
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一堂课,据说有新讲师要来,还是校外请来的杰出企业家。
至于具体是谁,众说纷纭。
校方也不曾提前公布,因此更显神秘。
越是捂着,大家就越是好奇,听说还列了几个最有可能的选项坐庄下注。
沈婠没打听,没参与,但架不住有人天天在耳边说。
“沈总,你怎么不押一个呢?昨天我登陆网页的时候,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人都猜唐中,还有百分之二十猜徐涠洲,剩下的零零散散各有分布。”
唐中一手促成了港岛华创收购京平华远,名噪一时,至今还在教科书上被当做经典案例被深度剖析。
而徐涠洲则完成了当年平宁石油化工的重组上市,成为大型国有企业转型的参考模板。
这两人,无论是谁,都有资格成为这门课的特聘讲师。
沈婠:“你下注了?”
苗苗点头。
“买了谁?”
“嘿嘿……徐涠洲。”
“为什么嘿嘿?”沈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徐总比唐总年轻。”
“所以?”
“我喜欢小哥哥,不喜欢老爷爷。”
沈婠:“……”
当上课铃响,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上讲台。
沈婠眼神一滞。
却听台上那人已经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贺鸿业……”
根本不需要接下来的各种头衔赘述,“贺鸿业”三个字就已经代表一切。
你可能没听过华菱电子,但是你一定用过FP芯片。
作为华夏名列前十的电子企业,华菱独家生产的“FP储存芯片”如今广泛运用于各类电子产品中。
而贺家又是宁城四大豪门之一,贺鸿业经常出现在媒体杂志中。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使他成为国民关注度如此之高的“实业家”。
最关键的原因是,他有个“网红儿子”。
贺淮,人称贺二少,没能在父亲的事业版图里刨出点水花,倒是在微博开疆辟土,成为第一批“富二代网红”。
以“不怕事,爱惹事,怼天怼地怼空气”闻名,拥有近两千万粉丝,被网友戏称为“国民纨绔”。
当然,如果贺淮只是个游手好闲、并无所长的富二代,单靠一张俊脸和继承人的身份,恐怕还圈不到那么多死忠粉。
他作为Sk电竞俱乐部的幕后老板,又试水投了几个项目,结果获得意想不到的丰厚回报。
这下,他就不仅仅只是纨绔了,还是个“有眼光、有实力”的……咳……纨绔。
儿子出名,连带老爸也刷了个熟脸。
因此,贺鸿业的“国民关注度”不低,十天半个月跟着儿子上回热搜,这感觉……怎么说?
好像还不错。
起初,大家只觉得这人有点脸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贺鸿业自我介绍,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锅。
“居然是贺老板!校方要不要这么厉害啊?这都能请到……”
“以前都只在视频里见过,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了。”
“嘿嘿……我在想下课之后能不能找他合个影,晒到微博和朋友圈,牛X坏了!”
“如果我没记错,国民纨绔贺二少也跟咱们一届的吧?”
“对嚯!上次模拟实践他跟沈婠一组的!”
“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儿子闯了祸,老子追到学校里来收拾人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但是最近贺二少很乖,没乱微博乱怼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