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拍卖会,乃无极阁所办,说起无极阁的名头,上至仙家、下至妖道鬼界,无人不晓,可究竟何时有了无极阁,何人创办,却无人知晓,一个极其神秘的存在。从不参与各界之争,仿佛与世独立,自成一派,却从来不会有人去招惹。因为据闻招惹过它的人,最终都无疾而终,久而久之,也就再没人去触霉头。
无极拍卖会每年只举办一次,为时三天,届时可见世间的各种奇珍异宝,有无极阁从各处网罗的或是其本身珍藏的,也有前来赴会之人带来拍卖的,以满足前来参加拍卖会众人的各种需求。是以每逢无极拍卖会举行,修行之人不远万里也要赶赴这场盛会,毕竟错过一次又要等上一年。
飞机上,白沁心望着天空瑰丽的云层,默不作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里言轻轻握住白沁心的手:“还在想梅娘的事?”
白沁心眼睑微垂,点了点头。梅娘之事事突然,谁都没有想到,想起前几天还和颜如玉她们说起她的近况而稍显安心,转眼人就没了,心中又是一痛,以至于对于无极拍卖的兴致都消减了不少。
多事之秋,让人心中烦闷得很。
“我心里堵得慌。”这事一出,自己虽听了百里言的话没有去常青,可回家后就去了一趟冥皇殿,谁料此事连冥皇都不知因由,而且梅娘并未魂归地府,众鬼差也是一脸莫名。蹊跷之余,白沁心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百里言轻轻抚了抚白沁心的胸口,劝慰道:“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无法安心。”白沁心轻叹一声,抬眸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我所料,那孙乔定然有高人相护。我不管高人是谁,孙乔必定是恨我入骨。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找我便是,如何找上梅娘?这一点我无法释怀。梅娘难得做一回人,却因我而……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自作主张,都是我害了她……”
瞧见白沁心的悔色和眼底流露出的痛楚,百里言心口一颤,别过白沁心的脸,正色道:“看着我。”
“你不要安慰我……”
“梅娘死于非命,这一点谁都没有料到。我且问你,当初是你逼迫梅娘上孙乔的身吗?”
白沁心动了动唇:“梅娘奉我为主,我说什么她都不会违抗……”
“是,她封你为主,势必听令而行。可她为人的心愿已有千年,说是不曾奢望也因为自身原因而自觉无望,因此不敢想,可心底深处却透着渴望。你许她成人,乃全了她的意,梅娘感恩戴德何来奉命之说?”
“那、那也是因我而起……”
“夫人,你又钻牛角尖了。”
“我……”
百里言食指轻点白沁心唇瓣:“嘘,听我说。梅娘临终之际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她没要你去救她,而是一心给你传达重要消息,哪怕仅有一字。危急关头能弃自身不顾而心心念念主人安危,其忠心可见一斑。因何忠心?因为你对她好。谁说神鬼无情?梅娘舍身赴死,便是对你最好的回报。”
“我不要她的回报,我只要她好好的。”白沁心眼圈一红,想起梅娘所受,忍不住落泪。
“梅娘不悔,你可以伤心难过,但万万不可自责。你若自责,梅娘岂非更自怨?”百里言心疼地擦去白沁心的泪珠,正色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会自杀?”
“当真是自杀?”
“是,现场一切迹象表明她的确是自杀。”百里言似乎可以料想到当时梅娘当时的心境,说,“我看过她的尸,堪称一摊烂泥。”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夫人,你不是聪明绝顶吗?如何被情绪左右而没瞧见其中的深意?”
闻言白沁心一怔,脑筋转了转:“你的意思是……”
“能静下心思考了?”百里言将白沁心拥在怀中,温言软语,“孙乔是只狗对吧?因何率先找上梅娘而非你?第一,她知晓你非常人,不可轻举妄动,至少目前不会,哪怕有高人相护。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私心作祟,她想做人,想夺回自己的身体。”
“梅娘……”百里言一语,如同醍醐灌顶,令白沁心茅塞顿开,可是一想到梅娘越难受。
“孙乔绝不会孤身前去,身边必有高人护佑。梅娘自知求生无望,更不想给你添麻烦,又不想孙乔得逞,才会选择了自杀。而情急中一个‘桥’字,看似毫无关联,她却知晓你的智慧,定能想通其中关联。梅娘一番心意,你又怎好辜负?又怎好在此暗自神伤?”
“孙乔包括那所谓的高人断然不曾想到梅娘如此决绝,孙乔夺舍无望,自不会甘心。找上你势在必行,不过早晚。如果所料不差,梅娘的魂魄应在他人之手,作为对付你的筹码,梅娘暂时不会有事,如此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所以,梅娘还有生还的希望?”
“当然,如此忠心下属,你又怎舍得她魂飞魄散。”
“谢谢你,我明白了。”白沁心微微勾唇,紧紧环抱住百里言腰身,手下一紧,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敢动我的人?呵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梅娘,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带你回家。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鱼。”百里言低头在白沁心额前印下一吻,“现在,有心情参加无极拍卖会了?”
白沁心羞涩一笑,点了点头:“嗯,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
“这就对了。”
“谢谢你,夫君。”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只要你别再哭鼻子,为夫看着心疼。”
白沁心握住百里言的手,十指紧扣,抬眸笑道:“得你,何其有幸!”
百里言反手吻了吻白沁心手背,笑道:“抽个时间随为夫去魔界吧。”
也是时候带她去看看自己的世界了。
“我现在的修为可以去吗?”
“你是为夫的王后,如何去不得?你便是个凡人,只要为夫喜欢,谁敢置喙?”
“我怎么这么爱你呢?”
“再说一次。”
“我爱你!”
“真好听,不够。”
“我爱你,爱你,爱你!”
“嗯,我也爱你!”
白沁心一扫之前的憋闷,心胸豁然开朗,和百里言下了机,直奔昆仑而去。
无极阁坐落于昆仑山顶峰,说起昆仑之巅,常人难以企及,纵然登顶,也绝非昆仑之顶。昆仑山脉,又称昆仑虚,华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古人称昆仑山为华国“龙脉之祖”。昆仑之巅设有结界,常人不得踏足,那些登山爱好者以为自己登顶,其实也不过是昆仑的半山腰而已,这也是昆仑的神秘之处。
白沁心二人来到山脚,看到了不少登山爱好者装备齐全准备上山。而二人轻装便服,和那些人显得格格不入,途径几个登山烧友的身边,依稀听得人言:“这对男女也是要上山的?别搞笑了,啥装备没有也想上山?”
“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好像有很多外行人上山啊。”
“哎呦,不说我还没觉得,好像真是诶,什么情况?”
白沁心和百里言相视而笑,什么情况?你们便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得其解,谁能料想他们嘴里的那些外行其实都非寻常人呢?
二人走得闲庭信步,然而速度却是极快,不多时便和他人拉开了大段的距离,只是没人注意罢了。
“无极拍卖会一年就这么一次,百里家不可能会错过吧?”
“嗯,老家伙昨儿就来了。”
“哟,这一回没带你?”
“提过一嘴,被我搪塞过去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你要来?”
“嗯,应是不知。”
“那到时候不会碰面吗?”
“百里家前去,一来冲珍宝而去,二来也是交际,纵然碰上又如何?我带夫人前来游玩不可吗?”百里言说着摸出两个薄薄的银色面具,笑说,“为夫早有准备。”
白沁心嘴角一抽:“这是没脸见人的节奏?”
“去了无极阁,你会现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百里言说着将面具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下半张脸,窥不得真颜,又别样好看。
白沁心接过也戴在了脸上:“所以想要隐藏身份的人也不少咯?”
“嗯,修行之人本就古怪,想要隐藏身份也不稀奇,见惯不怪,没人会去在意。”百里言扭头看了一眼,“嗯,夫人便是遮了半张脸也引人无限遐想,为夫忽然有些后悔了。”
白沁心噗嗤一笑:“那我取下来?”
“罢了,就这样吧,为夫见了还是心喜的。”
“哼,还说我,你瞧你自个儿那才叫让人惦记。”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便是遮了面也丝毫不减风采。
百里言愉悦勾唇,牵起白沁心的手:“要不怎么说你我二人是绝配呢?”
说话间身旁起了阵轻风,一道人影自二人身旁掠过,那人回头笑看一眼:“二位小友有些慢啊!”
说着踏空扬长而去,徒留下哈哈大笑在山谷间回荡。
白沁心只抬眸瞧了个大概,此人一手拿着羽扇,一身灰袍,脚底……脚底蹬着双……草鞋,黑迎风而舞,不那么修边幅,却丝毫不掩身上充裕的灵气。也就这一瞬,人影便了无踪迹,好快的速度!
“散、散仙?”白沁心讶然。
“夫人好眼力。”
“散仙也来?”
“不单散仙,便是位列仙班的也不少见。”
“不是吧?都得道成仙了还来这种地方?”
“神仙无聊嘛。”百里言讥讽一语,又道,“无极拍卖会上多得是天下至宝,修炼者谁人不喜?仙家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就好比人世间,人往高处走,竞争激烈,而掌权之人也需巩固地位,一个道理。都说神仙无欲,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世间万物,便是一草一木都是生命。既是活物,又如何做到无欲无求?”
“好吧,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否则多无聊。”
“也是。”
二人仿佛逛花园般走走停停,不似他人那般形色匆忙,途中倒见到不少,当白沁心看到几个俊美却浑身充斥着妖气的“人”说:“还有妖?”
“嗯,三界六道,同为修行,只看修为,不论物种,各有所需。”
“这个我知道,可是像他们这种堂而皇之登顶,就不怕被人收了去?”
“夫人有所不知,无极阁之内,但凡来此,不论人神都不得私自械斗,一律平等。谁若犯了规矩,永生不得踏足。只要有钱,谁都可以进行拍卖。无论宝物到何人之手,便是有心之人起了歪念想要霸占,待出了昆仑各凭本事。”
“这么牛逼?”
“嗯。”
“这无极阁到底何人所创?”
“虚无。”
“什么东东?你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来头?是男是女?”
“可男可女,可是万物,又可作无形,不然何以被唤作虚无?”
“那么厉害?与你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