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新规则,说的透彻一点,不过是宗家得到分家效忠,所要给予的恩惠,以及分家得到宗家庇护,所要上缴的进奉。
双方用自己富足的筹码,来换取所想得到的东西。
从而,得到双赢。
穆勒并不像弗朗索瓦那样,对宗家无所顾忌无所需求,也不像朱塞佩那样,心中抱着一些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穆勒信奉五个字,利益最大化。
只要利益与规则能够达到一个相互持恒的地步,那么,他就能接受调和计划。
奥斯举起咖啡,笑着说道:“说一说,你对新规则的畅想。”
“抱歉,我只想到个雏形而已。”
“没关系,畅所欲言嘛。”
奥斯摆摆手,“族内会议要做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知是佯装还是无意,穆勒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那我就说一说…关于新规则,宗主先生您对我们三座分家是了解的,我们并不像英国分家那样,已经走向没落,克劳德先生,请你不要介意我的用词,我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尤其是我德国分家,目前展良好,甚至可以说是德国几座家族中,权势最大,最有号召力的一座家族,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向宗家俯称臣,当然了,那是在新规则模糊的情况下,若是宗家能够提供我们所想要的东西,我们是很乐于奉献出自己的忠心的。”
一番漂亮的引导词。
不得不说,穆勒真的很擅长谈判。
一开口,他就把自己摆在非常主动的位置上,潜台词中表明,新规则需要奥斯来满足他,而非他来满足奥斯。
奥斯的瞳孔缩了缩,随即说道:“请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宗主先生,您是知道的。”
穆勒眨眨眼睛,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
突然,罗杰斯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悄悄向奥斯的方向侧身,罗杰斯说道:“他不会是要默克集团…”
“听闻说罗杰斯少爷被称作是摩根家族的大脑,果然,罗杰斯少爷的洞察力更我感到钦佩。”
穆勒的听力很是敏锐,当即冲着罗杰斯竖起了大拇指,并且点头道,“正如罗杰斯少爷所说,我想要拥有默克集团的股份,您应该知道,德国分家的诺华药业已经一跃成为世界屈一指的大药业,我拥有这方面的才能,相信有我的加入…”
“穆勒先生,拥有管理才能的人大有人在。”
奥斯有些冷淡的打断他的话,“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何单独对默克集团感兴趣呢,在宗家的产业之中,这并不是最强大的那一座。”
瞬间,宗家所有成员,以及唐跃等人,全都把目光锁定在穆勒的身上。
罗杰斯更是说道:“如果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这项规则,我们就不能接受。”
“为宗主先生解答疑惑,是我的荣幸。”
穆勒微微躬身,随即侃侃而谈,“默克药业与诺华药业的创新理念和运营理念系出一脉,与其选择那些更加强大但我并不了解的产业,我更乐于选择它,毕竟这其中有感情基础的存在。”
这回答看似很有逻辑,但实际是站不住脚跟的。
一座从未参与过的产业,你却说你与它之间拥有感情基础。
换谁来理解,都有些扯淡吧。
奥斯苦笑的摇摇头:“抱歉,这种理由说服不了我。”
“宗主先生,您是觉得德国分家的忠诚,仍抵不上默克药业的一部分股权吗?”穆勒眯起眼睛,颇有些不愉快的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在这之前,你就表现过对默克药业的兴趣,并且当时给出的回答,也是拒绝。”
奥斯露出思忖的表情,那是霍华德老先生在世时生的事情,他也是在翻阅霍华德生前笔记所得知。
穆勒坦然的点点头,语气中却暗含失望:“我原以为,换了新宗主之后,形势会有所改变,但我想错了,你们只是想不劳而获,免费得到我们的忠诚而已。”
“你这样说有些不妥吧。”
奥斯皱起眉头,有些无奈,“我只是否定了这一项条件而已。”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谈判中处于了弱势地位。
穆勒表示不能理解:“默克药业在宗家的众产业中,仅是比较不错的一座,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肯出让股权呢,难道说,是想让我挑选更加强大的产业?”
奥斯顿时哑口无言。
他只是隐隐觉得,穆勒想要染指默克药业,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基于此,才会断然否定。
但,如果承诺出更强大的产业股权,那不就是在说,默克药业本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更容易落下话柄。
突然间,奥斯的所有谈判路线都被堵死了。
“糟糕,被穆勒将军了。”
海瑟薇碰了碰唐跃的手肘,“你是不是该出手帮忙啊?”
唐跃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妞还懂得神州象棋中的将军,也正是这一秒钟的意外,让他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弗朗索瓦抢先言:“这就是宗家的行事风格吗,将承诺许的天花乱坠,落实到某件事上,却是想方设法的推诿拖延,宗主先生,穆勒先生,作为会议上最年长的参选成员,我向你们各自提一点经验吧。”
“您请说。”穆勒彬彬有礼的说道。
奥斯知道弗朗索瓦不会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来,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沉着脸拱了拱手。
先,弗朗索瓦对穆勒说道:“想要对某人奉献忠诚,不是看他能给你什么,而是看你能跟他要走什么。”
这句话直击要害,顿时令宗家众人面露窘迫。
穆勒站起来,微微颌:“多谢提醒。”
弗朗索瓦点点头,又把目光转移到奥斯的身上:“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请你对宗主放尊重些!”
罗杰斯和泰坦为,所有宗家成员都站了起来。
呼啦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