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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千字大章)
银杏说,他见到了两个陆启南,一个垂垂老矣,一个朝阳初升,他不知道云夜想要哪一个陆启南,所以,他希望云夜自己去选择。
云夜心头一惊,莫不是陆启南的灵魂进入了那个四维空间?见到了未来的他?
依然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云夜便决定冒险一试。
依然按照银杏的意思,云夜的精神连接上去,然后被蓟伯绍注射了一只镇静剂,云夜不消片刻,便进入了沉睡。
她刚入睡,却又感觉到一股拉扯之力,顷刻间将她带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虚无却又似乎实在。
她迅速睁眼,便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不过一个与她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另一个就在她身旁。
两个身影也是一惊,异口同声,就连声音的弧度都相差无几,只不过一个苍老,一个年轻,轻声唤道:“夜夜!”
紧接着,两个身影渐渐清晰,云夜看见了他们的脸,身边的陆启南年轻,且是她思念已久的模样,对面的陆启南,白发苍苍,英俊的面容上,皱纹横生,并且他的眼神中,尽是疲态。
“你们……到底谁才是真的陆启南?”云夜面对这样的情景,也是无法淡定。
她问得意思,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两个都是陆启南,但是她究竟是要哪一个?难道说那个白发苍苍的陆启南,或者是上辈子的陆启南?
可是也不对,她上辈子根本就没和陆启南见过面,他就更不可能如此亲昵的称呼,还有前面两次在这个空间见到他,他也不会告诉她那些事情。
是未来的陆启南?但是如果现在的陆启南不能醒来,何谈未来的陆启南?更何况,未来有陆启南,有她吗?
想到这儿,云夜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我们都是!我是我的未来(我是我的过去)!”两个陆启南,再次异口同声的回答云夜。
云夜眼眸一紧,“未来?那……我呢?”
“你来说吧(我来说吧)。”两个陆启南一起开口,随后云夜身边的陆启南闭上了口,只是满眼都是爱恋的看着云夜。
对面苍老的陆启南道:“夜夜,这也是你为什么会有那一段类似重生记忆的原因。”
苍老陆启南说着,眼眶中便晕满了泪水,他想伸手触摸云夜,但是无论他靠云夜多近,他的身体和手都穿过云夜,就像捞了一把空气。
他叹息一声,这才缓缓道:“你们,都在我们的过去。这世上并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世界,更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自己。只有不同时间段的自己。”
云夜并没听懂,但是却不打断,她看着陆启南未来的模样,纵然他已经白发苍苍,但似乎依然是她心中爱的模样,并没有觉得他因为老了,模样变了,就不爱他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与她相爱的,是身边这个年轻的模样,但是此时面对这一老一年轻的同一个男人,她竟然也是用同样的感觉爱着这个不同时间段的男人。
“在我的这个未来,夜夜,你早就牺牲了,你为了天泉基地的幸存者们能够全部上飞船,你独自抵抗海怪群。可是我却等到飞船进入太空,才发现你并没有上船。在米多纳新地球上,幸存者人类有了新家园,我也组织过回地球搜救失落幸存者,可是却只找到了你的双手……”
苍老陆启南说到这儿,无声的哭泣。
云夜就更加不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转头,看到身旁陆启南,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模样,云夜只得按捺下心中的巨涛,继续听下去。
苍老陆启南哭了一会儿,朦胧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略有些含糊的说:“夜夜,对不起,你受苦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真的不想要失去你,我独自一人活到一百二十岁,支撑我的,就是打开四维空间,回到过去,再看看你,然后让你改变人生,不要再为了幸存者而死。”
云夜很努力的去理解,但是这种感觉,让她没办法理解得透彻,她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重生记忆,全都是假的?我并没有重生?也没有穿越?我还是我?那我的那些记忆是哪里来的?”
说到这里,云夜也有点着急了,她扑过去想要抓住苍老陆启南,但却扑了个空。
“对不起,夜夜。”年轻陆启南急急扑上去抓住即将暴走的云夜,他的眼中也满是伤痛,“如果没有你,有新世界又怎样?”
云夜感觉像是呼吸不上来一般,她原以为自己在很努力的改变命运,但结果一切都是被陆启南操纵。
所以,她以为非常有意义的人生,意义究竟何在?
“你知不知道你操纵了我的人生,那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杀的人,他们都并不是我的仇人?只是因为你想要让我改变命运活下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云夜挣开陆启南,歇斯底里的吼。
这一刻,她觉得她跟以前帝国的那些改造人,有多大区别?
“夜夜,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该死!”陆启南眸子里晕着深深的痛,看到云夜这个样子,他何尝不比她更难受?
“还是我来说吧!”苍老陆启南继续说了起来。
“末日之初,你确实被童治侮辱,而之后的一个月,你的遭遇也与你的‘重生’记忆相同。不同的是,从我与你相遇的时候开始,已经是末世后一个月,我和邹瑜他们逃出眠城,便打算北上回陆家,途径蓉阜城,遇到了被童治他们带着的你,我们发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便救了你。然后知道你们家在眠城,你要回眠城找父母,我们几人决定送你回去。”
“但是回去之后,你的父母早已经被黄天涛带走。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就陪着你四处寻找父母。而我也渐渐爱上了你,你坚强不屈。”
“再后来,我受到陆家召回,我们便分道扬镳。陆森沣和陆琪琳后来因为我的事闹翻,陆琪琳杀了陆森沣,而她最终也因为给她自己用错了进化试剂,爆体而亡。陆家基地只能由我接手。”
“我接手陆家基地之后,便想用手中的力量帮你找到父母,后来是找到了,可是云父云母,已经被黄天涛像吸血鬼一样折磨得没了命。你也杀了黄天涛,这一点也与你‘重生’的记忆相同。”
“只是杀了黄天涛之后,我将你带去了陆家基地,此后,你便在陆家基地做了一个杀手,救人和杀人,都只凭你心。”
“但是我知道,你杀的人都该死,你也并未失去你的善良,你救了更多的人。”
“可是因为童治他们对你做的一切,你始终都不接受我。”
“后来,二次世界末日到来,你为了让幸存者全部登上去往新地球的飞船,你杀入怪物群,从此后,便再也没见你……”
听到这儿,云夜已经渐渐消失了愤怒,转而取代的是悲痛。
“后来,我们在新地球扎根,那里的原住民拥有比我们更高的科技,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得意将编好的一段记忆,载入裂变粒子块,通过打开四维空间,我再次见到你,但是时间过早,那时候的你,还只是一个毛头小丫头,我将裂变粒子块放入你的口袋,在你第一次触摸到裂变粒子块后,早已在载入裂变粒子块的记忆,便进入你的脑中,一直潜藏着,直到世界末日爆发前一天,这段记忆才完全解码,覆盖了你本来的记忆,让你觉得你是重生回来。”
“而为了让你不会太被这段记忆左右,便在你第一个重大转折处之后,这些记忆,随着你完成的心愿越来越多,也渐渐地变得模糊,直至消除。”
“所以,你做的事,除了那些仇人,那些恩人,他们确实与你有着那些关系,你都没做错,他们的结果,也都是他们该得的。在你的‘重生’记忆越来越淡之后,你的命运,依然是由你自己在掌控……”
“夜夜,你都能明白这些吗?”
苍老陆启南说完,早已眼泪纵横。其实,他还有没说的。
他待在这个四维空间,已经数年,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什么都感受不到,很多时候,能看到云夜他们发生的事,他甚至想帮忙,但是却无能为力。
也因为他待在这四维空间中,才会无论云夜做了什么,都让他一直存在着,甚至年轻的陆启南被陆琪琳毁掉,他也没受影响,在这里,似乎又没有时间限制。
他一直等待着今天,等待着将这一切告知年轻的他和云夜,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他相信年轻的他,绝对会好好护好云夜,不会再让她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其他所有人的安危。
云夜心里是震惊的,但是此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照未来的陆启南所说,人类还会有频临灭绝的危机,应该是那些海洋丧尸吧!算算时间,再看现如今整个世界的状况,只怕待到海水淹没百分之八九十的土地之后,便是他们的天下了!
所以……
“新地球在哪里?幸存人类要怎样去往新地球?还有多少时间?”云夜想,这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这些答案,都在裂变粒子块里。”年轻陆启南整了整神色,他知道,云夜不是那种全无理智且不讲理的人。她此时问的这些问题,证明她已经原谅未来的那个自己做的这些了。
对于云夜来说,虽然心中依然还有些纠结,但是她也想得明白,如果不是未来的陆启南做这些,她的结果其实和“重生”记忆有多大区别?
而现在父母安好,她也和陆启南在一起,这一切不都是最好的吗?
可是当说到裂变粒子块,云夜顿时心口一窒,完了。
现在陆琪琳还在,而裂变粒子块在陆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