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祈梦之想到当年的天帝，万人敬仰他，臣民朝拜他，最终却证明他不过是一个为维护权政不惜迫害臣子的小人。他又想到当年的禾锦，天界唾骂她，众人惧怕她，最后却是她在危难关头救他于水火之中。

正与邪，并非绝对。“三皇子是暴君，可他的残暴，却恰恰稳住了如今动荡不安的朝政。我帮他做事，并非只为权力，也为你手里这张羊皮纸。”尹苏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东西，“我对他有利可图，他便是正，天帝害我师父，

他便是邪。”

祈梦之心中感慨万千，将羊皮纸仔细折起来，塞入怀中，“原来你心里一直想着为父君报仇，我还以为你……”“以为我贪念权势，忘记血海深仇？”尹苏说完轻笑了起来，“他不仅仅是你的父君，更是我的师父、我的救命恩人，我跟你一样恨天帝，希望他以死谢罪。只不过我比你懂得审时度势，若非一招致命，我不

会轻易去动他。”

祈梦之紧紧闭上眼睛，感觉眼眶涩，“是我误会你了，师兄。”

“还能听到你叫我师兄，就不算晚。”尹苏淡淡笑了，“去吧，晏梁还在她原来的宫殿里，进出送东西的人很多，很好进。”

祈梦之踌躇半晌，抬手作揖，“师兄保重。”他没有多作停留，快步离开。

他的气息在空气里逐渐淡去，可是那几声“师兄”还飘荡在耳边，心窝都是暖的。

尹苏记得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虽然有些笨，可是他笨笨的模样，正好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

世间有人千万种，能让他放下戒心的唯有他一人。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幻觉，尹苏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祈梦之。他伸出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还在牙牙学语，含糊不清地叫着他师兄……

“啪”，灯盏摔在地上拉回他的思绪。

尹苏颤抖着掀开衣袖，他的手臂上新伤叠着旧伤，密密麻麻。他在手中变幻出一把锋利的刀，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每当他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在手臂上划上一刀。想的少时，就划轻一些，想的多时，就划重一些。如今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刀了，只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把那个人从心里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