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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因为有了人气而变得温暖了不少,连阳光都照射进来,似乎是要让别墅更加光亮,好让江慕宸和范筱希彼此更够看清楚对方。
江慕宸起身。他踱步走到范筱希身前,目光温柔,脸上的帅气依旧,也掩藏了一份落寞的孤单。
“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江慕宸轻声发问,“还有没有潜在的麻烦?”
“没有。”范筱希语气柔柔的,“你在哪儿找的人?竟然可以不被白姝威胁?”
江慕宸的语气里透着骄傲:“白姝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范筱希勾起唇角笑了笑,她一直抬起眼睛看江慕宸,这就好像做梦似的,她担心发出一点点声音就会惊醒自己的梦,江慕宸就会从她的眼前消失。
还记得以前,范筱希总是会以这种姿势看江慕宸,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目光绝对是锁住他的,不肯移开片刻。每次视线能搜寻到江慕宸的身影,她就会感觉到安全和心安。
好久没有这样看过他,范筱希曾经以为这种期待已经是奢侈了。
“回去吧。”江慕宸忽然出声,“保管好那个骨灰盒,照顾好萌萌,其它的事情我来解决。”
范筱希的眸光黯淡了一下。她辛辛苦苦地跑来见江慕宸,没想到他开口说的竟然是要她回去。
范筱希的唇角动了动,她在期待什么呢?
有些事情,分明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范筱希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有件事我要问你。”声音显得冷清了几分。
江慕宸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等着范筱希继续说话。
“你在开枪杀……”范筱希顿了顿,“你在杀白妍的时候,逸轩过来推你,是他推了你之后才开的枪,还是推你之前才开的?”
范筱希对这个问题还是不死心,要亲口问江慕宸一遍。
江慕宸的拳头不由握紧了,打量范筱希的眸光也变得暗淡起来。
“这个重要吗?”江慕宸移开眼,不漏痕迹地退了两步,离范筱希的距离也远了一些,“总之她死了。是我杀的。”
“当然重要!”范筱希不由提高了音量,“枪伤刚好在后脑勺,如果逸轩朝你扑过来之后你才开枪,那你不可能打得那么准,很有可能,就是别人杀的。”
听了范筱希的话,江慕宸悻悻地发问:“如果是我杀的,你要报仇吗?”
范筱希浑身一颤。
报仇?
这个字眼她根本就没有安在江慕宸身上,虽然他杀了的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她知道,事出有因,白妍的死根本就是自找的,怪不得江慕宸。
可是,虽然她很能理解江慕宸,不代表她的心不会有矛盾的牵扯,但她还是坚持站在他这一边。没有动摇。
听见江慕宸的怀疑,范筱希恨不得甩他一巴掌转身就走,可是,她的双脚却钉住了似的。根本就移不动。
“我是不想让你下半生失去自由。”范筱希一字一顿,语气里透着被误解的恨意。
江慕宸一愣,看见范筱希转身,以为她要走,他下意识就拉住她的手,紧接着,他又触电似的松开。
范筱希的神情更加黯淡,她深吸一口气,说:“警察那边并没有怀疑你,你不需要躲着,住在这里,至少让逸轩能找到你。”
“为什么?”江慕宸看着范筱希的眼睛,“害死我妈的原因,是什么?”
“就当我蛇蝎心肠好了。”范筱希赌气开口,“反正,在我身体里流着的就是坏人的血,我就是个坏人。”
“小希。”江慕宸拧眉,“对不起。”
得到江慕宸的道歉,范筱希的心又软了下来,她本来就不是真气他,只是有些难过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江慕宸轻声,“只是想知道自己母亲死的真相而已。”
范筱希偏过头,犹豫了会儿,在沙发上坐下来,江慕宸也跟着坐下。
“当时,我在医院照顾你妈。”范筱希顿了顿,继续说:“医生跟我说,她的病治不好,只能拖延,但是,那样活着对她来说很痛苦,而且,以为你爸死了,她想去跟你爸团聚。”
说着,范筱希看了眼江慕宸,见他的脸色没有很难看,才继续说:“她求我帮她去找认识的医生多开几粒安眠药,然后就安然的睡过去,我没答应,跟她争执起来,就是视频里看见的,她打了我一巴掌。”
“后来,我想了很多,看她那么痛苦,就去找了她熟悉的医生给她开药。”范筱希的声音很轻,“医生明白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没有阻拦,就给了我一粒药,让我配着她每天喝的药给她一块儿喂下去就可以了。”
“我妈她……”江慕宸哽着声音,“她……”
“我答应过她,绝对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她知道,一旦你知道,会很愧疚,因为你答应过,一定会替她找到江伯伯。”范筱希的眸光黯淡,“我有没有撒谎,有没有为自己开脱,你都可以去找医生问。当然,也有可能你觉得我是跟医生联手起来……”
江慕宸打断范筱希的话:“我相信你。”
江慕宸一直就觉得想不通,为什么范筱希对母亲那么照顾有佳,却又会害死母亲。
现在江慕宸知道了,原来,是母亲要求要死的,被病痛折磨得已经生不如死的母亲,坚持要以死来寻求解脱。
“对不起。”范筱希满是歉意,“如果我不答应她,你妈和你爸应该还可以见一面。”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江慕宸轻声,“如果我妈不死,白妍永远不会放我爸出来。现在这样,是解脱了我妈,也解脱了我爸,还终于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范筱希错愕的看向江慕宸,她跟他母亲都以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现在却是这么冷静?
“慕宸。”范筱希有些怀疑,“你……”
“如果当时是我,我肯定不会同意让她死。”江慕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结果,我就会害得我妈在病床上受尽病痛的折磨和煎熬,也要害得我爸现在还被白妍关在那个地狱里!”
听江慕宸出口的语气就知道他对白妍有多少恨意,范筱希低下头,江慕宸还能这样冷静的对待她这个仇人的女儿,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对劲,江慕宸立即软下声音,说:“有时候,血缘不决定任何事情。”
范筱希牵扯唇角动了一下,说:“现在可以告诉我,是逸轩推你之后开的枪,还是推你之前吧?”
江慕宸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实话,他当时太气愤,一心只想杀了白妍,根本就没有考虑后果,当时的场景,又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呢?
“好好想。”范筱希轻声,“一定要想出来。”她多希望江慕宸给她一个让人开心的答案。
“我记不起来了。”江慕宸说,“当时的场面很混乱,我跟白妍之间发生了很多冲突,杀她的时候,我自己都是不受控制的。”
范筱希默然,或许她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江慕宸要杀白妍,那是他的决定,还有谁会在那里等着替他杀白妍呢?
江慕宸清楚看见范筱希的眸光黯淡下来,他的心跟着一紧,看见她这样,他也很心痛。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将父母的事情释怀了,兄妹的关系却无法改变。
哪怕江慕宸抓狂了的想将范筱希抱进怀中,他也只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淡笑着面对她,告诉她,他过得很好。
能有这么一次相遇对江慕宸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原本以为,那次没有见到范筱希,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面对面的相见了。
“别再躲了。”范筱希很明白,她这次一走,江慕宸就会换地方,“无论有什么事请,我们大家都可以一起解决。”
“小希。”江慕宸轻声,“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不管你爱不爱他,都跟他在一起,让他照顾你。”
江慕宸似乎是在嘱托。
“不需要你来安排我该怎么做。”范筱希没有好的语气,“哪怕是为了萌萌着想,你也要好好的!”
江慕宸不由笑了,范筱希还关心他,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我会好好的。”江慕宸保证道,“别担心。”
范筱希拧着眉头,说:“谁会担心你?”
江慕宸唇角的笑意更深,怎么在范筱希的脸颊竟有一抹难得的红晕呢?
范筱希羞恼,跟江慕宸又已经把话说得差不多了,她再待在这儿,似乎什么目的都没有。
尤其是,她和他现在这样坐着,却是兄妹的身份,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这个身份,也是他们逾越不过去的鸿沟。
范筱希急急地起身,嘟哝了句:“我回家了。”像个小女生闹别扭似的。
察觉到自己这种情绪,范筱希更加是窘迫,同时还带着一种对江小湖的负罪感,让她恨不得要快点儿逃离江慕宸身边。
“小希!”江慕宸紧跟着起来,喊道:“我送你回去。”显得很急切。
江慕宸原本想就这样不跟大家见面,他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保护,可是,其实危险就摆在那里,跟他出不出现没有很大的关系,他又何必这样躲躲藏藏的。
范筱希的眼里闪过一抹很复杂的亮光,愣着没有说话,似乎是同意了,也似乎是没有同意。
江慕宸继续说:“其实我是去看萌萌的,再不去看他,他都不认识我了,怎么办?”说着,就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范筱希望着江慕宸的背影,高大而又宽厚,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势。
一路上,范筱希和江慕宸都没有说几句话,一人专注看窗外,一人专注开车,心却很有默契的在同一个频率跳动。
想起刚才的一切,范筱希觉得很诡异,在她以为和江慕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时候,却找到他,并且,两个人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坐在一辆车里,往同一个目的地赶去。
当杨沐沐看见范筱希带着江慕宸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随即,看向范筱希,觉得范筱希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这是她的错觉吗?
“萌萌。”江慕宸喜悦的抱起江小湖,“爸爸来看你了,真想你!”还有,对不起。
江小湖自然还认得江慕宸,窝在他的怀中,奶声奶气的喊着:“爸爸爸……”
“我们家萌萌已经张牙齿了?”江慕宸惊奇的发现,“萌崽崽,你就长牙齿了?而且,你又胖了!你妈是给你吃得多好?”
“哪里有吃得好啊?”林薇打趣道,“专家跟小希建议,说小孩子晚上最好不要进食,还训练他每天晚上八点必须睡觉,睡到早上了,再定时起来喝奶,萌萌可乖了,完全不会吵我们大人睡觉。”
江慕宸看向范筱希,不得不承认,她把江小湖带得很好很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自惭形秽。
“萌萌这么乖,那爸爸一定要奖励你。”江慕宸说着,就跟江小湖玩到一块儿去了。
范筱希看着江慕宸和江小湖,她每次都有感觉,当父母都在的时候,江小湖会更开心、更活跃。
“小希。”杨沐沐在范筱希的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这样很好,对不对?”巨岛农扛。
范筱希的眸光一暗,拳头下意识收紧了。
这样很好,只是,她跟江慕宸的身份……不好。
看见范筱希的表情,杨沐沐也拧紧了眉头,看看范筱希,再看看江慕宸,两个人的夫妻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兄妹相了呢?
江慕宸跟江小湖玩了没多久,家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陆虎。
范筱希知道,陆虎很少出他那个超级豪华的别墅群,有人想宴请他吃饭,更加是件困难的事情,可他今天亲自出马到这儿来,肯定是因为江慕宸在这儿现身了。
范筱希的心不由紧了紧,她担心地看向江慕宸,不知道陆虎这次来会携带什么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