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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筱希的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脑海里充斥着白妍跟她说的话,字字句句,全部戳到她的心里去。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让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白妍看着范筱希,她的眼睛微微一眯,里面的光是毒辣,还有一份得逞的喜悦,也有一点儿忧伤。
“小希,我的女儿。”白妍的语气很轻,显得很温柔,“回到我身边吧,失去了你爸,还有你,我们都是幸福的。”
“你不是我妈!”范筱希忽然咆哮起来,紧接着,神情黯然又淡漠,“我跟慕宸也不是同父异母。不是的,不会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白妍叹口气,从头上扯出一根头发下来给范筱希,说:“你拿去做亲子比对吧,看看我是不是你母亲。”
范筱希的双眼瞪着就没有缩小过。感觉眼球就快要撑爆了,却连将眼睛回归正常的思绪都没有。
“这就是命。”白妍的声音透着一丝诡异,“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就要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命。谁让你是我的女儿呢?”
范筱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脑子里嗡嗡的响声就没有停止过,逼得她快要发疯了。
如果……她真的是白妍的女儿……那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别这副表情。”白妍有些心塞,“虽然我没有怎么带你,但是,你总归是我生下来的,亲生母亲总不至于比养母的地位还低吧?”
范筱希恨起一口气站起来,她一把手抓过白妍的头发,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亲手扯了几根下来。
“哎哟!”白妍痛得大叫,“你这是要杀了我啊!”
范筱希瞪着白妍,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我妈!”然后,推开门就大步跑走了。
白妍坐在原地,望着范筱希跑走的背影,这一切都是她准备好的,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看见范筱希刚才那个表情,她就感觉很不是滋味。
她捂着心口,那颗本以为练就得百毒不侵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范筱希一直往前跑,跑得离咖啡店很远很远,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就像是跟她作对似的,怎么憋都憋不回去。
她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连串的事情,本来她以秦海鸥的女儿的身份做的事情。都是正常的,可是,一旦她变成白妍的女儿,她就成了白家人做坏事的帮凶,她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我不是……”范筱希哭得伤心,“我不是白家的人……”
范筱希一个人坐在绿化带的地上,她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哭,流泪是弱者的行为,可是,她撑不住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而且,还都是大事,她哪里承受得过来?
她迷惘得除了哭不知道该怎么办,连怎么解决事情都不知道,大脑里一片空白。
江慕宸派在范筱希身边的保镖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不知道范筱希发生了什么事,正坐在绿化带里大哭,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询问他该怎么办。
听了保镖们的话,江慕宸的眉头一紧,他突然起身,下意识拿起车钥匙就要去找范筱希。
才走到门口,江慕宸又犹豫了,他跟范筱希已经没可能了,不论是什么原因,她杀了他母亲,而他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更是让他千万不能跟范筱希在一起。
江慕宸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父亲、母亲、范筱希、江小湖,他们分成四股力量不停地拉扯着他的心。
他望着那片天,阴郁黑沉,就像是要塌下来。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也一点儿也不担心天会塌下来,如果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了。
犹豫了一会儿,江慕宸还是开车赶到范筱希所在的地方,看见范筱希蹲在那里哭,哭声已经止住了,她只是坐在那儿,蜷缩成一团,眼圈红红的,脸颊还留着没有来得及干的泪痕。
“怎么回事?”江慕宸轻声问身边的保镖。
“她应邀来见了白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这样了。”保镖答道。
江慕宸拧住眉头,问:“聊的是什么内容?”
“不清楚。”保镖回答,“我们只能观察到她有没有危险,听不见谈话内容。”
江慕宸的拳头紧了紧,目光落在范筱希身上舍不得移开,她一直都那么坚强,会让她大声哭泣的,究竟是多大的事呢?
“先退下吧。”江慕宸淡淡出声。
他不习惯再有人陪在身边,或许,在他身边的人,要么就会死,要么就会痛苦。
范筱希怅然地望着前方,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自己这副样子回家,肯定会让大家担心,把这种不好的情绪传给江小湖,更加不是她愿意的。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说她跟白妍的关系,她紧紧攒着从白妍头上拔下来的那几根头发,没有松开,哪怕指甲已经扣到肉里面去了,也依然没有松开。
范筱希更是开始厌恶自己这个身体,她肉体的每一处都是白妍和江淮给她的,如果别人知道她姓白,她也会成为大家所厌恶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范筱希曾经以为自己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自尊和骄傲,可现在,她的自尊和骄傲已经被这副躯壳彻底摧毁了,连怎么拾起那支离破碎的心都不知道。
她枉然地抬头看着天,如果真的有传说中的主宰,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她的命运变成这样。
天空渐渐飘起小雨,过路的行人走得更加匆忙,没人去管绿化带里面的范筱希和江慕宸。
江慕宸在暗处一直看着范筱希,他没有上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以这种虽然近,却其实很遥远的距离看着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分明离你很近,却不到感受到你的存在。
雨点越落越大,打在范筱希和江慕宸的身上,谁也不知道冷,谁也不知道疼。
范筱希的内心一阵苦涩,如同此时的天空一样晦暗,眼里的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冰冷地温度顺着脸颊直流,一直凉到心里面去。
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却是江慕宸跨不过的阻碍。
他记得自己对范筱希的所有感情,也记得跟她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却也清楚的记得母亲的死还有父亲的遗言。
他的眼圈红红的,眼里的范筱希渐渐模糊,就快要看不清楚她了。
紧接着,眼里的湿润汇聚成一滴眼泪落下,范筱希的容颜在他的眼睛里又变得清晰了。
忽然,一件温暖的西装披在范筱希身上,范筱希浑身一颤,她的心也跟着喜悦了一下,回头看着来的人,眼里的活跃却瞬间又灰暗了下去,寂寞落魄得悄无声息,就好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再也不会受宠了。
“小希。”陆少聪的声音轻轻的,“风大、雨凉,我送你回家。”
范筱希的唇角勾了勾,一抹很淡很轻的弧度,似苦笑,也似戏谑。
她刚才,竟然以为来的人是……
人总是在脆弱的时候才知道最爱谁,范筱希现在明白了。
“回去吧。”陆少聪扶起范筱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有我在。”
范筱希踉跄了一步,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现在,双腿都已经发麻了。
陆少聪暗看了眼江慕宸所在的方向,他难免得意,虽然看起来他跟范筱希是敌对面,但是,在一个女人脆弱的时候的照顾,是最能虏获芳心的招数。
陆少聪索性将范筱希横抱起来,满眼心疼地看着她,语气里透着霸气:“就算你恨我,也得跟我回家!”
范筱希没有拒绝,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活于她来说,如果不是还有江小湖的存在,她可能已经倒下了。
一直到范筱希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江慕宸还是站在原地。
眼里少了一个人影,落在身上的雨更寒、更重,老天爷就像是在责怪他似的,雨点“唰唰唰”的打着他,刺骨的疼。
“江总,快上车回去吧,这雨淋着太容易感冒了。”保镖走上来劝道。
江慕宸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一直盯着范筱希刚才坐的那个地方,努力地想把她看回来。
他懊悔,他挫败,他刚才有一千次想过去抱着她,告诉她不要哭,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还有他在,却又有一千零一次的阻碍让他跨不过去步子。
他就像是凝成了一樽望妻石,站在这不近不远的地方,等待着她的妻子回来。
终于,江慕宸走到范筱希刚才坐的那个地方,他伸出手,摸到的全是雨。
良久良久,他才恍然发觉,范筱希不在了,是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最无情的离别,一种是死亡,一种是再也不见,江慕宸尝着这两种滋味的侵袭,眼里越来越潮湿,伴着雨水,咸咸的。
……
陆少聪把范筱希带到他的住所,他理解,她现在这个状态,是肯定不会愿意回家的。
“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陆少聪吩咐的语气,“你这样全身湿漉漉的,不行。”
范筱希依然握着从白妍头上拔下的那几根头发,看着陆少聪摆在她身边的衣服,女士的,还有吊牌,显然是新的。
陆少聪笑道:“我家里会备几套女装,万一那什么的时候太激情,撕坏了衣服,别人也有衣服换啊!”
范筱希没有搭理陆少聪,悲伤了这么久,她的心里已经好受多了,那最坏、最无情的事实,她不能接受
也得被逼着承担。
范筱希拿起衣服就走到浴室去,她将白妍的头发收好在衣服口袋里,再用手机测试了一下这里有没有秘密监控,确定没有,这才放心洗澡。
在温热水的冲洗过后,范筱希感觉舒服多了,她穿好衣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定已经没有哭过的痕迹了,又对着镜子笑了几下,要保证自己一会儿回去杨沐沐他们看不见任何不对劲。
陆少聪打量了范筱希一圈,他备用在家里的衣服都是比较性感有型的,范筱希穿起来,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饿了吧?”陆少聪冲范筱希轻轻一笑,“我准备好了餐点,快过来吃吧。”
“不用了。”范筱希冰冷拒绝。
“小希!”陆少聪挡在范筱希身前,“一起吃个饭而已,这也要拒绝吗?”
“陆少聪。”范筱希冷声,“你利用我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利用你来伪装我想要伪装的事情,更何况,你别忘了,我母亲是怎样才会死。”
提起母亲这个词,范筱希的心又刺痛了一下,一抹浓郁的悲伤在她的眼里匆匆闪过,又恢复为平常的模样。
“是我对不起你。”陆少聪轻声,显得很愧疚。
范筱希冷笑,拿起自己的东西,推开陆少聪就走。
“那我找车送你!”陆少聪追上去,“还在下雨,你也得带一把伞。”
范筱希没有回话,她身上有钱,出租车那么多,还在乎什么?
“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陆少聪妥协,“下雨天,你想要打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于陆少聪的体贴和关系,范筱希只觉得好笑。
如果陆少聪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模样,她或许,真的会被他感动,然后慢慢接受他,跟他在一起。
可是,他已经成为她的仇人,他们之间又怎么会可能呢?
“不需要。”范筱希冷声,“陆少聪,你要明白,有些伤害可以弥补,有些伤害,永远没办法弥补。”
说完,范筱希就大步离开,走得很绝然。
陆少聪手中的钥匙紧紧地握牢,他没有再追上去,关上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望着手中这串钥匙,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以为可以跟范筱希结婚时,特意为她买的,可能她以为他只是花钱办事,其实,他花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不被爱的人,哪怕是做了好事,也会被当成驴肝肺吧?
陆少聪苦涩一笑,在范筱希心里,只有江慕宸为她做的事才值得放在心上,痴情有李子阳,诡计有他陆少聪,全部都敌不过江慕宸的一句道歉。
陆少聪叹了一口气,许以深情的事情,遇错了人,就没有任何作用。
范筱希回到家,杨沐沐亲自下厨把饭菜都做好了。
“小希,你回来啦!怎么样?白妍跟你说了些什么?竟然聊了这么久!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杨沐沐着急地问道。
范筱希打量着杨沐沐,杨沐沐很少下厨,厨艺却了不得,现在,杨沐沐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带着手套,让人感觉很亲切,也很温暖。巨厅纵巴。
“她就告诉了我江伯伯这些年的失踪究竟是去哪儿了。”范筱希轻声,将亲生母亲这件事情隐瞒在心底。
范筱希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是白家的人,她担心自己现在仅拥有的友情也会因为这个身份而离她远去,她更担心的,是江小湖会因为有她这个母亲而感到自卑。
杨沐沐屏息,很小声地问:“他去哪儿了?”
“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范筱希抱歉一笑,“毕竟……这个牵扯到江伯伯的私人秘密,他用生命去保守的秘密,就不要公开了吧。”
杨沐沐虽然好奇,但一想范筱希说得也很正确,她不过是好奇而已,知不知道,也只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那你会不会告诉给慕宸听啊?”杨沐沐很谨慎地问。
“慕宸……”范筱希的心揪着一痛,“他自己会知道的吧!如果他不想知道,我也不能强迫告诉他啊!”更何况,他们两个都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
“也是。”杨沐沐感觉内心空荡荡的,等了一下午,却什么都没有问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解决,只做了一顿晚餐,好像有点儿不划算。
“咦!”杨沐沐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小希,你怎么换衣服了?这么性感的衣服,不是你的菜呀!”
范筱希耸耸肩,说:“回来的时候遇见陆少聪了。”
“什么!”杨沐沐瞪大眼睛,表情很夸张,“陆少聪把你……”
“想哪儿去了。”范筱希笑笑,“如果我被他怎么了,我现在回来会这么淡定吗?”
杨沐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胸脯,说:“吓死我了!小希,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儿?如果我有孩子,都会被你吓流产。”
“瞎说什么!”范筱希皱紧眉头,“这种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杨沐沐吐了吐舌头,然后嘟嘴,说:“小希,可是,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我跟逸轩结婚这么久了,始终没有怀上孩子呢?每个月都看见我大姨妈来,我好几次都看见逸轩很失望的眼神。”
范筱希也觉得奇怪,问:“婚检都检查了的,不是很正常吗?”
“对呀!”杨沐沐满脸忧愁地坐下来,“结婚之后,我跟逸轩也没有避孕,可就是怀不上。”
“再等等。”范筱希轻声,“说不定这个月已经怀了呢?”
“也是。”杨沐沐耸耸肩,“更何况,家里现在两个孩子了,带都带不过来,再多一个,可麻烦了!”
范筱希的眼底闪过一抹很浓郁的复杂,她给杨沐沐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杨沐沐没有孩子还好,等以后杨沐沐有孩子了,难道,她还要住在这里吗?
范筱希两难着,她必须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住在杨沐沐这里,毕竟不是个办法,如果杨沐沐是单身,住一起倒没关系,可毕竟,杨沐沐已经结婚了。
杨沐沐狐疑地看着范筱希,总感觉她现在有点儿不对劲,也许,是见过白妍之后,听了江淮的秘密,有点儿忧伤吧?
范筱希不说,杨沐沐就不逼着问,虽然她们两个人亲密无间,但也会有彼此的小秘密,更何况,这个事关系道江淮的隐私,把一个死者的隐私说出来,本来就不是件礼貌的事情。
……
范筱希知道江慕宸派给她的保镖还没有撤走,她如果抽空去医院做跟白妍的亲子比对,肯定会被江慕宸察觉到某些事情。
她既不能让别人知道跟白家的关系,又想要去医院把亲子鉴定做了,得想个可靠的办法才行。
范筱希为着身世的事情忧心忡忡了好几天,虽然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始终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天,林薇可以出院了,范筱希在医院里徘徊,她好想去鉴定一下,可是,在暗中保护她的便衣保镖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可以找谁帮忙呢?
这件事情,范筱希不能找齐晖,而找陆少聪就更加不妥当,谁知道陆少聪会不会拿一份假证据来糊弄她?
而且,那天她坐在绿化带里哭得那么凄惨,陆少聪连个理由都没问,她想他十有八九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哭泣。
“小希?”正在范筱希徘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范筱希好久没见的周曼语。
自从于皓被抓起来之后,于悦就由周曼语抚养,范筱希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们两了。
范筱希看见,于悦跟在周曼语身边,看见范筱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样的亲切,连喊她一声都没有。
范筱希的心里一阵失落,她曾经把于悦当做女儿一样对待,可是,于悦现在看她,眼神里却分明带了惊恐。
难道,几个月不见,她已经变得恐怖,都不招小孩子喜欢了吗?
“悦悦。”周曼语推了推于悦,“快叫阿姨。”
于悦躲在周曼语身后,不敢看范筱希。
范筱希尴尬一笑,然后问:“来医院……有事?”
“悦悦有点儿发高烧,我带她来看看。”周曼语说。
范筱希看向于悦,将失落和打击藏在心里,然后说:“快去吧,别耽搁病情了。”
“你在医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周曼语问,语调里透着关心。
“我没事。”范筱希轻声,“是一个朋友出院,我来接她。”
周曼语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要不是你帮忙,我也不能得到悦悦。只不过……自从于皓被抓到警察局之后,悦悦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每天晚上还会做噩梦。”
范筱希拧紧眉头,喃喃着说:“悦悦……”
周曼语只能抱起于悦,再对范筱希抱歉一笑,说:“那我就先带悦悦去看病了,有空了我们出来细聊。“
范筱希应声,于悦在经过她身边时,忽然抓住了她的衣服。
“范阿姨。”于悦的声音很小很小,几乎是卡在喉咙里,“你放了我爸爸吧,我求求你了,别关着他。”
“悦悦。”周曼语严厉地出声,“你在说什么呢!你爸爸的事情跟范阿姨没有任何关系!”
“爸爸跟我说过。”于悦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曾有的天真,大眼睛里闪着眼泪,“只要范阿姨不抓他,就不会有人抓他。”
范筱希的心“轰”的一紧,当初,确实是她设计让于皓坐牢,因为如果她不还击,他还要无事生非。
“悦悦。”范筱希轻声,本来她很有道理的事情,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自己做得很过分。
这一切的心态,是因为她的身份已经变了吗?
范筱希好煎熬,她无时无刻不想瞒着身世的事情,可是,她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因为在她身世灌上了“白家人”的标签,她就开始感觉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坏的,她这个人,从血液开始,就是坏的。
范筱希揉着太阳穴,她的头好痛,心也好痛,感觉就快要窒息了。
“小希。”周曼语赶紧放在于悦,扶住范筱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范筱希强撑着力气,冲周曼语笑了笑,“你快带悦悦去看病吧,我去找我朋友了。”
“哎!”周曼语想拉住范筱希,可范筱希却几乎是跑走的。
望着范筱希的背影,周曼语再看向于悦,说:“悦悦,下次再看见你范阿姨,你不能再这样了,你爸被抓起来,是他自己选错了路,怪不得别人。”
于悦眨了眨眼睛,扑闪了几滴泪下来,没有了爸爸,她每次都哭得很伤心。
范筱希回头,刚好看见于悦在哭,她管不了,只能往楼梯上爬,才走了几步,就觉得全身无力,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怎么办?
范筱希四下看看,她好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是白妍的女儿,她为什么非得是白妍的女儿……
来到林薇的病房,范筱希看起来没有任何事,只是脸色比平常稍微白了一点点。